妹，他那是小楼，净，肃静。

楚画说：我就在这儿听大家说话。

谢天浩说：那你也上炕？

楚画笑着上了炕，梨把她拉到自己旁边，拍拍炕说，坐妈跟前。楚画盘不上，就撇着坐了。梨又拍拍炕说，老疙瘩，坐妈这边。来，妈的老疙瘩。谢天犁上了炕，也撇着坐在母亲另一侧。

谢天浩笑说：大伙瞅瞅咱妈偏心不？打小就稀罕这老疙瘩，有好吃的先可老疙瘩。如今还这样，咋就不叫二儿坐跟前呢？

梨薄怒嗔地说：你呀，给我上石人沟耪大地克！

大家就笑。

兰芳从外屋来往母亲前边的炕上一拍说：你们看这是啥？大家都看。是一沓崭新的百元票。兰芳说，妈看看！大家看看！这是他老叔给我的。还跟我说这是他给我的私房钱，不叫他二哥知。好我的小叔哟！我没白给他鞋洗衣裳啊……兰芳说着哭了。梨笑说，这不正应该的。你刚过门那晚，老疙瘩天天闹着往你被窝里钻。大家笑。梨拿起钱递兰芳说，等我死喽，你就老嫂比母。拿着上外边哭去吧。大家笑。兰芳扑哧乐了。

大白梨说：这老疙瘩越长越像他大哥，越细端详越像。气也像，大气，有主意，话少。

一个老太太拉住梨的手说：嫂，你还认得俺不？

梨笑着用手指她的脑门说：你不就是老茄的媳妇大白梨嘛！当初要不是老茄把你拉包米地，你还不嫁他呢，是不是？大白梨和老太太们哗地笑起来。楚画笑得特开心。兰芳端来两盆吃的，大多是山货：你们吃呀？这是咱家大喜的日。老妹，你吃。

一个老太太拍拍梨的膝盖说：梨，你看看俺是谁？

梨说：你是谁？我可不认得。我就知小豆腐的媳妇叫大。

大家又哗地笑起来。楚画笑得更开心。

梨说：那晚你才18岁，穷的呀，就一件小布衫，脱下来就没换的。你躲到河沟里光个膀洗布衫。正赶上小豆腐在河沟里摸鱼，这小猫在柳树后边瞅，瞅，叫人家瞅个够。小豆腐回家就病了，一病半拉多月。问来问克才知是馋你脯上那俩大个咂咂馋的！

大家又哗地笑起来。

楚画笑得不上气了。

梨说：那天是七月初五，八月十五你们就成亲了。是不是？

大说：那是为了救他一命哎！俺要不跟他呀，哼，他早死了。

大家又笑。

兰芳递过巾说，妹揩揩脸？楚画摇。兰芳又问母亲，妈，揩揩脸吧。母亲接过巾脸。兰芳说，看咱妈这记，妈年轻时记就好。该说不说。这回好了，你们这些老太太没事就来，就唠。唠吧。该说不说，我就听老老年的事情。哟！兰芳一扭。是喜鹊的来了。兰芳说，妈，这老太太你认识不？梨一看乐了，嘿哟！笑佛家的，这回咱可是亲戚啦！快上炕！快上炕！笑佛家的上了炕说，梨呀？没想到你离开咱堡这么多年，我孙女和三林的婚事还是你给定的？你二儿都跟我说了，你说呀，笑佛家的闺女没错，人家笑佛家人品好，就怕那闺女睛小。你二儿就说了，那可不是。那喜鹊的睛可大了，都都灵灵的。你就说了，那就定了。回克告诉我孙，就说是给定的。我说得对不？梨说对对。笑佛家的，可你就说对了一半。笑佛家的说还有一半？梨说哎。还有一半。笑佛家的说，梨，那一半是啥呀？梨说喜鹊不是还有一个叫腊梅吗？人长得俊，脚有病？笑佛家的说，啊啊，咋的？梨说我还要她呢。笑佛家的说还要她？梨，你还要腊梅啥呀？梨说，给我的外孙。啊？笑佛家的一拍大，哎哟我的亲亲哟！腊梅天天盼着嫁到城里克哟！没想到这孩还真有这福气哟！得得！俺得急溜回克报喜克。梨呀，回克俺家克啊？俺回克了。蹿下地颠颠地去了。

6故土的笑声（2）

老茄家的说：老嫂，你还这么实呀？耳不聋，不？

大白梨说：你看看人家，搁城里呆几十年真和乡下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