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又下起来了，我盯着工程师的宽额大脸，不知这一切是开始还是结束。

这是谁在说话呢？郭颖翻了一个，睁开睛从蚊帐中望去，寝室里朦朦胧胧的，门上的副窗将走廊上的路灯光折来一些，使室内有一月夜的觉。

是怎么知的？”我的问话已经有不太礼貌，这是自己心里有慌的表现。我提醒自己，要沉住气。

据说，久已关闭的防空里曾发现过几白骨，是文革时期派武斗时的囚犯。错落的白骨中发现有衣扣、钢笔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找

工程师又将雨伞提到了手里。看得，他虽然个壮，却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并且还常常伴有张。

“卓然。”郭颖一边叫着，一边攀上上铺，她将下放在上边的床沿一看，上铺叠得整整齐齐的，没人。

医学院大二女生郭颖半夜醒来，她觉是被一阵低语声惊醒的。低语声说些什么没有她的意识，只是在惊醒的一瞬间，她听见了最后一句低语，是“小心，背后有人”。

没有回答。郭颖睡不着了，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睡裙，尽这样，她胖的还是将睡裙撑得满满的。从中学时代起，这就是她的敌人。她穿最的衣和收，想压制住这些地方过分汹涌的发育，可是任何外力对付遗传基因都显得无能为力，她绝望地成了一个胖姑娘。她吃过各减药，半绝直到倒，可是没用，只好听其自然，平时常选长裙和宽大的上衣穿。

“卓然，”她对着上铺叫，“卓然，你什么梦了？”

《背后有人》这本书是这样开始的……

后山是一座假山，六十年代挖防空堆来的。由于下面的防空很大，这山也堆得连绵起伏，颇规模。如今，已长大成林的树木更使得这后山幽静无比，上百人走去分散后，也无人似的，只有密林和木，经风一，摇摇曳曳，模仿某原始气味。

他说：“晚上10，董枫照例去病房作最后一次巡察。病人都服了药，或打了针，或作了电休克治疗，所以在这个时候都沉沉睡了。整个病区一儿声音也没有。当时正是雷雨加，到都停了电，董枫手握一支电筒逐个地察看病房。突然，她看见走廊尽的219病房有亮光。我说过，那病房就是几年没住过人的黑屋，怎么会有亮光呢？董枫好奇地走过去，从窗往里一望，天哪，一个衣服整洁的女人正坐在屋里梳，小桌上立着一个小圆镜和半截亮的蜡烛。董枫赶缩回来，用电筒在这间屋的门上一照，门是锁着的，和平常一样，那把老式的大挂锁还吊在那里，证明这门从未被打开过。这一幕让董枫几乎崩溃了，她神志不清，也没回值班室，便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来了。”

她这才发现，今夜是她一人睡在房间里。半夜时分特有的宁静使她醒来，而醒来的瞬间，分明听见了一模糊的低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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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枫受了惊吓后就一气跑回家来了。回来后就大哭，嘴发白。她叫我赶快来找你，她说只有你会相信她遇到的事是真的。”

这间女生寝室立着三张上下铺，共六个铺位。可是，六位女生挤满寝室的时候几乎没有。有的在学校外面租了房住，这寝室仅仅是她们中午休息的暂栖地。有的名义上住在这里，但一到晚上，坐在床对着一面小圆镜梳妆以后，就急急忙忙地外了，有的会在半夜后像影一样溜回来，有的脆彻夜不归。只有第二天在教室上课时，六位室友才会相互看见。

我说：“我相信董枫的诚实。你讲，董枫遇到了什么呢？”

她将前的扣扣上了一颗，推开窗，黑的树梢正好与这三楼的窗平行。教学楼、图书馆都在相反的方向，从这窗望去，只是一片空旷。稍远是医学院的后山，黑糊糊的一大片，细看有茸茸的觉，那便是遍布后山的密密树林了。

郭颖打了一个冷颤。她打开了吊在屋的电灯，光线有些刺，三张上下铺靠三面墙立着，像糙的货架。

“小心，背后有人。”

工程师说话期间，我的目光无端地一直盯着那把雨伞，伞尖的金属亮得像一钢针，伞布漆黑，我想像着它待一会儿又回到雨中撑开的样，那形状最有可能像一只蝙蝠。

这时，我开着的窗“砰〃的一声大响，在夜看不见的大风卷了来，将我书桌上的稿纸得满地都是。这是我正在写的小说呀，我说过，书名叫《背后有人》，绝对是一恐怖恐怖的作品。我赶快弯腰捡拾这些彩的篇页，姓严的大个也放开雨伞，帮我捡这些其重要相当于他的桥梁图纸的东西。一阵忙之后，我们之间的陌生仿佛消除了一些。重新坐下后，我几乎开始相信他所言的奇谈怪论了。

这一夜，郭颖从蚊帐中看见，对面和侧面的上下铺都是空的。那么，刚才的低语，一定是她上面的那位同学在说梦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