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中，他的声音有一漂浮的觉。

“那是一个多么奇异的夜晚啊。坐在这凉亭里，我才发觉她的长发很，坐下后几乎垂到上。她说她将要提的问题，是代一个女朋友询问的。

“她说，她的女朋友上了一个人，但她不知是怎么上的，为什么要。她从此梦魂牵绕。她每天只有极少的时间能看见他，其余的时间，她会到楼或路上去守候，为的是能看见他一。有时，她会跟在他后面走，一直将他的背影送回宿舍，然后再独自返回。她偷偷抚过他喝的杯，在杯嗅到的气息令她心醉。她开始失眠，夜里爬起来，在纸上写他的名字，不知不觉掉下泪，又幸福又难过。她现在该怎么办？对他讲吗？他会懂得并接受这份情吗？

“那天晚上，听着卢萍的讲述，时不时地与她长久低垂而又偶尔抬起的光相遇，我的心在咚咚地狂。我烈地到她突然成了我最好的妹妹。我家全是男孩，三兄弟，我从小便希望有一个妹妹，以至长大后，‘妹妹’这个词与‘情人’、‘妻’混为一。

“如果我当时没有这极端亲近、极端温柔的震撼，也许我会装着没听懂她的话，给她一个理的回答。但是，我已经不到这了，我非常清楚她是借女朋友的名义讲她自己的故事，而故事中的那个‘他’还需要问吗？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坐得很近。我的手肘已轻微地到她的，我觉到一致命的柔和灼。我不敢移动，仿佛稍稍一动就会永远失去她似的。

“我该怎样回答她呢？糟糕的是，我当时已经有了女友，是学院的一个同事介绍的。见面后双方觉也还可以，关系就定下了，准确地说，到那时只差办手续和举办婚礼了。

“我该怎么办？那一刻我到夜晚的后山在，凉亭在旋转。突然，我对她说，卢萍，你今晚所提的问题，三个月之后我再回答你好吗？三个月之后，肯定。

“其实，当时我已经作了和即将结婚的女友分手的决定，我是在责骂自己和甘愿成为罪人的心境中作这一选择的。上帝啊，我别无选择。之所以要等上三个月，是因为我的女友是个医生，当时正在山区作巡回医疗，要两个多月后才能返城。

“当然，在这事没办妥之前，我还不能对这凉亭里的女孩清楚地表达一切。我必须压下自己的渴望，但又担心她会为此伤心，因此只好暧昧地说，三个月以后，肯定。

“对这句没没脑的话，她仿佛听懂了一分。她的震颤了一下，然后侧过，突然将脸伏在我的肩上哭了起来。

“那是个幸福笼罩的夜晚。她伏在我肩上哭了一会儿，又抬起来，对我孩似的一笑。后来我们走凉亭，夜的后山已空无一人，天上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她穿着白的连衣裙，她是这个夜晚的天使……”

何教授从腔叹一气，在暗黑中，郭颖不是很能看清他的表情。她万万没有想到，二十年前死在防空里的那个女生竟是何教授的恋人。这个多情的女生，多年后人们在这后山下的防空里找见她时，她仅仅余下了一堆白骨和一个发夹。郭颖打了一个冷颤，明白何教授今晚像梦呓似的讲到她，实在是因为压抑太久而不得不寻找一个。

“三个月以后，”何教授接着说，“我和那个无辜的女医生分了手。我当时简直是疯了，只有卢萍那双宁静的大睛才能平息我的疯狂。我要立即见到她，可是，她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