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医生说：“院长虽说是同意你呆在这里了，但你只能在我负责的这个病区活动。这里的底楼是男病区，二楼是女病区，在这个范围内，你以新来的医生的名义走走看看，与病人谈什么的，都可以。但晚上最好不要去病房，因为天黑以后，有的病人病情发作，会伤着你。你知，有的躁狂型病人发作起来是很厉害的。”

“没，没，”他矢否认，“武斗时双方对着楼房什么的对，弹都打在砖墙上，没伤着人的。”

“你打死过人吗？”我突然问。

这时，吉医生走了病房。他附在我耳边说：“今天就谈到这里吧，吴医生开完会了，叫你去他哪里。”

从院长办公室来，经过一片草坪，就是吴医生所负责的病区了。这幢两层法式楼房此刻有一半被遮在树中，另一半暴在光下，远远看去，像一幅明暗错的风景画。

说到往事，这个病人的中开始放光，很兴奋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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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以朋友的名义，你给院长通通吧，就说我要写的东西绝对正面，救死扶伤神关怀等等，只住上一月两月就行了。”

院长姓蔡，一个五十多岁的瘦男。吴医生将我带到他办公室，刚说明来意，他便看也不看我地对着门外吼起来：“写作？我知你们的意思，神病院嘛，铁门！大锁！把人关起来，像监狱一样！哼，就冲着这个来，就对这东西兴趣……”

蔡院长似乎没听我的解释。门外有人叫他，他便径直去了，将我和吴医生留在他显得很大的办公室里。

那时刚读大学，是一个红卫兵组织的儿。武斗期间，我有两支枪，可威风了。晚上睡觉，我的枕下也放着一枚手榴弹。为啥？防止对立派组织攻来嘛。如果遭遇突袭，也不能束手就擒，实在不行了，伸手往枕下一拉，嘿嘿，同归于尽，这才是好样的。唉，那时的日日夜夜可彩了……”

我一下怔住了，不知蔡院长为何发这样大的火。我赶声明我对神病院的理解，说这里所的是一份崇的工作，面对神病人这个弱势群，医生和护士的工作让我钦佩。所以想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以便写真正人的东西来。

我想起了二楼尽的那间黑屋，董枫就是在一个雷雨之夜看见里面突然有了烛光的。并且，在这间长期闲置的病房里，那夜的烛光中还现了一个正在梳的女人。尽吴医生将此事解释为董枫的幻觉，但我总觉得另有蹊跷。此时，吴医生对我的告诫，是对我的关心呢，还是暗警告？

想到死者，我突然问：“这里以前有个叫严永桥的病人，你知吗？”

不怎样，吴医生对我的写作还是很支持的，不然他不会同意我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以便在龙大兴这样的病人中搜集写作素材。当然，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严永桥死而复生地到我家拜访我，这事实让吴医生也无法解释。现在他让我住到医院里来，也许是想与我联系得更密些，以便为这个谜团找答案。

此时，我已在心里作了一个决定，这就是我应该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我必须清楚严永桥从住院到死亡的全真相，这样才能解开那个闯我家的不速之客之谜。况且，我现在住在家里也是提心吊胆的，那个握着黑雨伞来拜访我的人搞得我日夜不宁。与其在家里担惊受怕，不知直接住到这漩涡的中心来。

“这事情有麻烦，”吴医生听到我的想法后说，“以前有搞电影电视的人在这里呆过，结果搞得很不愉快，院长很生气，说是搞写作的人再不接待了。”

“他为什么要逃跑去呢？”我问。

我之所以提这个问题，是因为他的幻觉中曾现过一个女生死在崖下的画面，我想探寻这与他的经历有没有联系。

走病区，我沿着走廊向吴医生的办公室走去。走廊的是拱形的，显得安静肃穆。一百多年了，这座法国人留下的医院几经整修，让原有的面貌得以保存。走廊一侧的窗很大，上端是半圆形，嵌着五颜六的玻璃，将夏日的光隔在窗外，只有些斑斑的光影洒在走廊上。

走廊尽的一间小屋成为我的临时住。一张小床，一张简易写字台和一把木椅就是室内的全家当。吴医生说，这是他上白班午休和上夜班时休息的地方，现在提供给我了。凑巧他这段时间不上夜班，所以夜里我

“噢，”龙大兴仰起脸回想着，“个大，三十多岁，是搞桥梁建设的，对，他叫严永桥，以前就住我隔的病房。唉，偷跑去什么呀？黑灯瞎火的，在速路上被车撞死了。”

“这不太清楚了。你知，我多数时候也是迷迷糊糊的，清醒的时候在走廊上我听他说过，他没有病，他早就该去了。”

我正不知所措，吴医生拍了下我的肩说，咱们走吧。我说，这事怎么办呢？他笑了笑说，这不，已经同意了嘛。蔡院长就这习惯，只要他没明确否认，就是表示已经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