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楼，夏日的上午空气凉。香樟树的末像盐一样飘洒在路边的石凳上，空气里有一好闻的香味。

龙大兴正在草坪上打羽球。由于已经发胖，条纹住院服被他的绷得的。尽他的动作仍显笨拙，我走过去还是首先表扬他说：“不错不错，手和的协调提了。”

他转过来，对我这个特别关照他的新医生好，并说：“真是的，我没什么病了，可吉医生还不让我院。”

吉医生穿着一件过于大的白罩衫，站在不远的树下，这使他的架看上去更瘦削一些。我对他，算是招呼过了。吴医生没在这里现，显然，作为主任医生，他有更重要的事在忙乎。

我对着龙大兴略显大的鼻说：“该不该院，医生知。你的病情不巩固，去几天后又会犯病的。”

“哼，你们都这么说。”龙大兴不服气地说，然后又指着我后说，“有人叫你。”

我转过，董枫正站在草坪边向我招手。她从女病人活动区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吧？

我走过去。原来她是要告诉我，明晚到女病区去看黑屋一事，不要给另外的医生讲，因为还要带张江参加，这从医院的制度来说是不允许的，只能悄悄地。我答应，并让她放心，绝不会向外透。

我重新回到草坪，龙大兴说：“好几天没看见董枫护士了。”

我奇怪地问：“你认识她？她不是只负责女病区的护士吗？”

“嘿嘿，住院几年了，谁不认识啊？”龙大兴自鸣得意地说，“医生护士之间相互招呼，我们也就知了。还有，你不知，严永桥以前老说董枫是他的未婚妻，每次来活动时，他都盯着董枫看。这个死鬼，医生说他是妄想狂。前段时间偷跑去，被汽车撞死了，真是活该！”

我心里“格登”一下，想起那个拎着黑雨伞来找我的人，一来就宣称他是董枫的丈夫。看来，这人确是个神病人无疑。尽他是陪老婆来治产后抑郁症时，被吴医生发现他才是更严重的病人而被收治住院的。

“严永桥刚住医院时，病情怎么样？”

“呵呵！可凶了！”龙大兴回忆说，“三十多岁的大个，足足四个医生和护士才把他倒在病床上。他又吼又叫，可凶了。”

“他叫些什么呢？”我对此来了兴趣。

“叫什么啊？”龙大兴说，“叫呗，叫‘杀人了！’还叫‘我没有病！没有病！’医生说，这里来的人都说自己没有病，不然怎么叫神分裂呢。”

“他一直那样叫吗？”我问。

“那能叫多久？不一会儿就没声了。”龙大兴用手指在太上了说，“只要一通电，狂叫一声后就规矩了。通电，你知吗？哦，你是医生当然知，你们这个叫电休克治疗。人就像死了一次一样，醒来后，全像海绵一样，脑袋里什么也记不得了。”

龙大兴的这讲述我毫不惊奇，因为电休克治疗作为在必要时候所采取的一治疗手段，至今仍是一有效的方式。至于严永桥大吼大叫说他没病，这对神病人来说更是司空见惯。但是严永桥在自己于神分裂状态时，怎么还能陪他的老婆来医院看病？这让我不解。并且，他的老婆汪英当时确实患了产后抑郁症，她随时都觉得自己的小孩会被人害死就是典型的抑郁症状，并以转化为被害妄想和迫症的方式现来。而到了医院，在讲述病情中，吴医生才发现这名丈夫患有躁狂型神分裂症。他攻击医生、砸坏诊疗室窗玻璃就是典型的躁狂症发作。但是，据汪英讲，诊疗室的窗玻璃又是吴医生自己砸碎的，这可信吗？我和董枫悄悄探讨过这个问题，结论是，汪英当时正在抑郁症严重期，她后来对现场的回忆只能是当时的幻觉，因为当时她一定被骇住了，她希望那窗不是自己的丈夫砸碎的。一切只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