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护士，有一次他远远地对董枫叫：“汪英，汪英！”吉医生建议对他再作两次电休克治疗，吴医生同意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三年。这期间，吴医生认为自己并没有将严永桥当仇人对待，而是尽心尽力地为他各治疗。有天夜里，吴医生为他心理治疗时，他模模糊糊地谈了他自己在医学院后山作恶的事。“另一个人是谁？”吴医生用轻柔的语气启发他。严永桥闭着，嘴不断地抖动：“我的同学，同学，夏宇。”“他现在在哪里？”吴医生的语气更柔和了。严永桥半晌说不话。“别急，仔细想想，想想，夏宇在哪里？”吴医生表现良好的耐心。“房、房地产公司……”严永桥艰难地吐了这几个字。吴医生站起来，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像所有尽职的医生一样，拍了拍严永桥的脑袋说：“睡吧，睡吧。”

吴医生认为自己神病医生完全是老天的安排，他说他没有对病人复仇，他只是在全心全意地尽一个医生的职责而已。

这是一个沉重的早晨。在吴医生的家里，我听着他的讲述，同时不停地烟。已经戒烟的他也时不时上一支。

“夏宇患神分裂，也是老天的安排。”吴医生一烟说，“老天的安排，没有办法。”

我说：“你别这样说了，夏宇收到的冥钱上写着卓然的名字，这还不清楚……”

“不是我的。”吴医生有成竹地说，“这件事是他家小保姆的，因为他调戏小保姆时说过，你别不识抬举，我以前过一个女大学生，叫卓然，比你漂亮多了。小保姆为了报复他，便搞了那个恶作剧。”

“哦。”我似信非信地望着他。

“所以，我给夏宇看病，完全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是他的老婆小娅主动来找我去诊的。开始小娅不愿让他住院，我只好诊了。他们有钱，诊费给得，换一个医生也会这样。”

“听小娅讲，最早是你在一家超市门主动向小娅问路的。”我说，“并且你向小娅表明你是神病医生，正去一个地方诊。这不是太凑巧了吗？因为当时夏宇正被冥钱事件搞得既失眠又脾气暴躁。”

“你不相信这世上有偶然吗？”吴医生说，“偶然就是命运，我们没有必要拿证据来说某件事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

“那么，夏宇的病情为什么在诊治中越来越严重呢？以至于非住院治疗不可。”

“你这就是外行了。”吴医生说，“谁敢说对神病人靠诊开药、心理治疗就能治好？严格说来这病因在基因组合上，基因，你懂吗？如果有一天你能到宇宙中的每一颗星星都去看看，也许你才能摸到基因的门边。”

我到有，便靠在沙发靠背上不再说什么。此刻，我的前像过电影一样闪过严永桥的脸，夏宇的脸，还有吴医生伏在后山地上的脸，以及卓然在哀鸣中瞪大的一双绝望的睛。我不愿再问吴医生为什么要在夜半对夏宇神折磨，那些暗示和诱导让人骨悚然。并且，严永桥第一次现在吴医生诊断室时，究竟是谁用椅砸碎了窗玻璃，这也已经很难求证了。因为在场的严永桥和他老婆汪英如果被认定是神病人的话，那么惟一可以让人相信的只能是吴医生的叙述了。我想在玻璃“哗啦”一声碎裂后，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吴医生可能这事，这事只能证明在场的神病人病情有多么严重，并且备必须立即被束缚起来的条件。

这是一怎样的回啊！我不知上帝是不是愿意看见人间有这戏剧上演。现在，夏宇已经结束了他真实的生活而在一个混沌的世界里苟延残，但同时，已在混沌中死去的严永桥却又拎着黑雨伞穿梭于明暗之间，他甚至对靠近这个圈的人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