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我从上铺拉柳仲，我说，你俩别闹好不好，翻翻闲书都翻不清闲！

柳仲甩开我的手，老大声说，你小不儿知什么，气着呢，一边儿去！

袋鼠说，切，我还气着呢！

我说，你看你俩，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罗家英不是说了吗，生气会犯了嗔戒，周星驰……

我还没把整句话说完，柳仲和袋鼠就一人抓起一把瓜扔向我的床……

〈9〉

尼姑庵的宿舍楼每层都有一间圆弧形的大屋，窗开门敞，通风良好，方便寄宿生晾衣服用，我们它叫晾衣房。其实说是晾衣房也算不上，大件像被褥校内有专门地方提供暴晒，小件像袜一般就晒在寝室窗外的伸缩架上，这中间不大不小的件才晾在圆弧大屋，也可以说，只要不是集洗衣服，只要伸缩架有地方挂，大家通常不会把自己衣服晾在圆弧大屋里。这其中的原因可想而知，全靠通风燥一条仔起码得三到五天，太慢，而且还有一难闻的死味儿。柳仲有回忘了一双旅游鞋在那里，等想起来去看看结果才半，因为见不着光，始终着，那鞋帮泛着黑，都长了。

我说起这个地方并不是想说它多么不尽人意，尼姑庵不尽人意的地方多着呢，岂能说得完。在夜里十后，宿舍楼实行分区供电办法以节约用电，首当其冲是寝室断电，然后是房、晾衣房、厕所、走廊，走廊和厕所分别有主次电源，通常拉下主电闸，剩下几盏灯隔靴抓一般地亮着。我们系的宿舍楼一共八层，我们一年级住在7、8两层，不兴致多么昂，当寝室里停止一切照明，大家必须躺回自己的床上睡觉或者假装睡觉，一直等到新任的主席带领各个班级的班长查寝完毕，一直等到走廊里悄无声息听不见脚步声，大家才敢爬起来摸着黑该嘛接着嘛。我和柳仲就是这个时候钻晾衣房的，这间设计缺乏思考的晾衣房在尼姑庵的夜里成了聊心说闲、秘密晤谈、开阔视野和排解烦闷的一个重要场所。我俩扶着窗沿俯瞰下的双行大，那是一条对向两车横着跑都绰绰有余的荒凉公路，对过坐落着两所私立学校，两所学校中间夹着数不胜数的小吃、小超市、饭店旅店、修自行车的和修理大货车的破平房，一儿全是比尼姑庵还要稀破的建筑。在这样半城不乡以学校居多的地方，他们的客源主要就是我们学生，还有平时路经此地的那些庞然大的货车司机，除外，再无旁人。因为这绝对是一条荒凉的公路，荒凉到可有可无的地步，即使有私家车停那么一下，也跑不了家长探视女，没等尾气凉透，很快扬长而去。

第二章抚摸灰尘（16）

我和柳仲隐藏在门到窗最层悬晾的衣中，窗外是夜，是泛黄的路灯穿透黑暗叫人发冷的颜。柳仲说，小，我觉得这儿真该用至尊宝的话来形容。

我说怎么形容？

柳仲勒细声音，故玄虚迟迟说，就是那句，虽说不上山明秀，可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我说，嗯嗯，适合窝藏罪犯。

柳仲说，也不能那么讲，跟闹市区比比，多好的地儿啊，没有车来车往，不会撞死人，多清静，跟度假村似的。

我说，你可真会自我安，佩服，佩服啊。

柳仲说，少来那些虚的，咱俩自家人，想哪儿说哪儿，告儿，37变36，怎么掰着数都差一个，是不是你的呀？

我没否认，坦白承认。

柳仲说，为什么呀，就因为你跟袋鼠打赌，你怕输？你怎么这么先小人后小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