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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知吗，这么多次，这么多人，只有你回了我一句“您好！”你知吗，我已经没有信心了，没有人相信我听我说话，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最起码的信任、德、良知、廉耻……

《守如玉》第三章（5）

不，这儿不是我的故乡。肖白在心里反抗着说。这城市灰而土旧的天空遮挡了肖白心里的那弯月亮。这城市的树木像终年污脏的行乞者。它们在乡村的面目

那人在肖白下车的前一站下的车。下车前他让肖白把电话号码留给他，肖白犹豫了一下，给他留了一个现编的假电话号码。或许在北京真的有相同号码的一电话？或许那只是一个不存在的空号！

h市不是肖白的故乡。肖白心中的故乡应该是鲁迅笔下那样的故乡。但肖白知这样的故乡现在也仅限于在作家的旧作里去寻看了。但不怎么说，故乡应该有一弯瘦瘦的月亮，有小桥，岸边有桃树柳树槐树或是香椿树。有土坯垒就的茅屋……这是肖白无数次在梦中描画的故乡。如此苍白的描画对于肖白来说已近奢侈，因为肖白是一个没有故乡的人。父亲和母亲离异后，母亲让她永远断了跟父亲的那一脉。

喜过去了的那个年代，我是喜那些年代里人与人的关系。

肖白刻意看了看那人的目光，那目光仍是真诚的。跟暗黑时她看见的完全不是一双目光。也许，那仅是她主观臆想来的。是她的一猜疑。这时，她看见那人仍沉在被辱的伤心里，且用手抹了抹脸，很伤心很委屈很愤愤不平的样。

于是，肖白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同情这个人：他或许在火车站转游很久了，他一定是想一实验或证明，他虽然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委屈，他仍矢志不移地想找到他心里想要的东西。

《守如玉》第四章（1）

肖白下车的时候把那一杯泼了。就好像是把自己不喜的人和事泼了一样。许许多多的人和事，像一样被泼去之后，它们还会复回吗？肖白不希望复回。可是肖白知人心啊，不是想容什么就容什么，想不要什么就不要什么的杯……

一个人生在哪儿长在哪儿，哪儿就是故乡。母亲面无表情地说。

他从医院里来就看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完全跟过去不一样了，他和人家打招呼，人家就用翻他。有一次，也是在火车站，他跟迎面过来的女同志说了声“你好”，那个女同志破就骂他氓！他以为那个女同志脑有病，可能是神病院里跑来的，要不怎么不知好赖话呢，他就拉住那女的，生怕她走上大街会被汽车撞着，并反复问是不是从医院来的，从哪个医院来的，他要把人家送回去，女同志就跟他厮打起来……

他告诉肖白他打过仗，一块弹片从角穿颅，他说着用手指搓了搓那伤疤，他说他竟然没有死，但在队的医院里住了好多年……

那个人坐下来没没脑地就说开来，他表达起来完全不笨拙。他说过去年代里的人，学雷锋，互相关心，互相护，互相帮助，人和人称同志很平等、很信任，我都敢把我们家的房门钥匙给来北京没地方住的人。即使害个人，也只是背后到领导那里打个小汇报，不像现在雇人杀人毁人的。农村过去家家开门敞的，现在院墙盖得比看守所还，好像谁都是贼一样需要防着……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车厢“唰”地一下就黑了。列车隧了。肖白闭了一下然后又慢慢地睁开，在还没完全适应的黑暗里，她有一奇怪的觉：暗黑中的那一双目光，她是见过的。可是究竟在哪儿见过她又全无记忆，难是梦里的一似曾相识？她本来不及辨识记忆的真伪，车厢又“唰”地一下从黑里钻来了。

那人听了肖白对他的安，腾地站起来，显得很激动的样说：“你说你真的信任我？你认为我是个好人？正常的人？”他一仰脖，一气把一大杯全都喝了，随手就把肖白的杯拿起说：“你这杯已经凉了，我给你换杯的去！”

肖白忽然就又在他的目光里发现了另一她似曾看见过的光焰：那是一将仇恨燃到炽白状态后的垂死的光焰！肖白被那光焰灼得不由得颤栗了一下。为了掩饰这莫明的颤栗，她赶善意地安那人说：“你想得严重了，你这么真诚善良的一个人，一看就令人信任。”肖白在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惭愧的，她不也一样怀疑和往坏里揣度他吗？

那人下车后，肖白一直握着那杯，觉那渐渐由变凉变冷……

他说话时目光很真诚，那真诚足以染听他说话的人。他说他想不明白这件事，他就又来到火车站，想证明那个女同志绝对有病，如果是正常的女同志，肯定不会现那样的结果。可没想到情况越来越糟。第二个女的脱骂他神经病，并往他脸上吐了一痰，那个女的长得很好，打扮得很时，可却那么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