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赞之握过吕国标那只枯的手，手上仿佛粘了吕国标什么似的，腻腻的让他产生一觉，好像上面带有什么信息，但他又说不清那信息到底是什么东西。

瘦长男咳嗽一声，打断了杜赞之的胡思想。

“杜书记，据群众反应，地区纪委常委会议研究并报经地委同意，决定通知你来，让你向组织说清楚你的问题。”瘦长男一字一句机械地说，他说着看看坐在床上的3个人，“这是地区纪委常委赵同志。”——那个比杜赞之年纪稍大的人，“这是张主任张东明。”——那个大耳的家伙翻着白看了看杜赞之，态度很不友好，“这是许科长许可同志。”——青年人欠欠，“他们先跟你谈，希望你好好合。”接下来还向他宣布了几条纪律。

在杜赞之没有走过去坐下之前，瘦长男自己先坐了一张，其余3个人则在床上坐下，脸向着杜赞之和瘦长男这边。

“我们开始吧。”赵又说一次。他在沙发上坐下之后再将沙发移了移，让杜赞之跟他形成面对面的架势，然后问杜赞之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什么时候生，何时党，工作单位，家成员等等，杜赞之觉得很稽，但还是一一作了回答。许可认真地记录。杜赞之问他用不用重复说一次，许可说不用了。这一切问完后，赵才说：“杜书记你说吧，这几年里

杜赞之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或者见过但没有印象，地区纪委他就认识几个正副书记。他们几个理应该来跟他见个面吧？但也很难说，人情冷世态炎凉，现在他这个市委书记已经是“两规”对象，说不定不久将成为阶下囚，躲之还惟恐不及，还会见他吗？见了又说什么呢？向他透消息？抑或让他待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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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站起来伸伸腰，走到吕国标刚才坐过的沙发边，说：“我们开始吧。”沙发上面一定留有吕国标的温，赵迫不及待地坐上去。杜赞之想，如果吕国标也像他一样下有痔疮，那就有意思了，他一直以为他的痔疮当初就是坐别人刚坐过的地方而传染的。

“杜书记你坐。”瘦长男走到沙发边指指旁边的另一张沙发说，样还算客气。

吕国标刚跨门，张东明跟赵说了句什么，也去了。这几天他手气不错，昨晚几乎赢了一个月的工资，今天那几个牌友呼了他多次，他的心早到牌桌上了。

杜赞之坐的沙发背靠着窗，他视野里是三张床，两个床柜，一张写字台，一电视机。那3个坐在床上的男人，一个材不，但还长得壮实，年纪比壮赞之稍大；一个年纪跟杜赞之差不多，大耳；一个脸很白，不像本地人，最多不过30岁，他就是刚才坐在司机位置上的那个青年人。瘦长男坐在杜赞之右边，杜赞之看看他。杜赞之觉得这家伙睛里闪着一忧郁的光，但又不像是同情他，人家为什么要同情他呢？杜赞之坐下后即调整好心态和情绪，他知，既然地区纪委将他“两规”，说明肯定掌握了一些有关他的情况，肯定有人告他的状，而且告的不是一般的状，规定，地区纪委“两规”级要报告地委主要领导，现在地区没有正书记，地区行署也没有正专员，负责汉南地区全面工作的是副书记贾沙，一位接近退休年龄事十分谨慎的老，如果地区纪委没有一定的据这个老会同意“两规”他吗？当然，这事主要还是地区纪委的意见，跟市纪委“两规”科级的情况一样。杜赞之想，接下来将是一场较量，但他不知对手怎么样。坐在床上的3个人有两个神都游离不定，杜赞之看不他们两个有多少斤多少两，那个大耳的家伙长得像猪，估计也没有什么料，旁边的那个瘦长男上虽然没有几两，但话音里有一威慑力，他怕的就是这个家伙。跟他较量的将是他们4个吗，还有没有其他人？贾沙那个老会见他吗，地区纪委的领导会见他吗？

了，也许这些武警是纪委让他们来的。到了，818。这就是“两规”他的地方。“8”不是发吗？818，发一发，是让他到这里来发一发，还是他到这里来让别人发一发？站在三人房床与床之间的通上，杜赞之尴尬地等待着，他该坐下来吗？他两还有，他想坐下来，但他该坐床呢还是该坐沙发？房里只有两张沙发，而他们是5个人。多年来的尊贵在这几个陌生面前竟然无存，人也真是可悲！

许可也从床上站起来，将写字台下的圆凳搬来坐在写字台前，好记录的准备。

赵补充介绍瘦长男说：“这是我们吕主任吕国标，也是地区纪委常委。”

吕国标站起来，向杜赞之伸手握了握，跟赵和许可示意一下，即去了。吕国标的儿大学毕业面临双向选择，他这几天都为这事奔走。

这家伙还记得我是市委书记。杜赞之想，如果他们都礼貌地称他“书记”，那说明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质还没有变。但回一想又觉得不一定是那么回事，许多退休多年的主任局长，人家还不一样称官名？他这是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