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这样吧。”庄嘉终于说，“我请示一下首长，看他什么时候可以去吧。”

开工这一天，从汉州镇到纸厂这段路两边满了彩旗，路全提前清理好，洒车一大早就洒了。厂区的大片空地上站满了市几班领导、市直门领导、乡镇书记乡镇长和企业界人士，穿节日盛装的中小学生手拿鲜，站在路两旁准备迎省领导，正在老师的指导下反复练着：“迎迎，烈迎！”锣鼓队早已敲锣打鼓，狮队也手得难受，早已舞起来。几大型的气耸立在空中，烈祝贺汉州亿元大厂开工典礼、烈迎上级领导光临指导之类的标语异常醒目。而一串串鞭炮，早已挂在彩门两旁，几个负责炮的小伙正蹲在鞭炮旁等待司仪的命令，只要听到鸣炮的号令，他们一秒也不会差，保证炮就响起来。

杜赞之说：“快去买帽。”

老天爷也长睛，前几天一直下着小雨，今天天气放晴了，太早早就升起来，泥泞的路已晒，省领导的小车不会被脏。杜赞之和梅初山心情都非常好。遗憾的是，大家事前都没有考虑到太会这么大，现场的人一个个晒得面红耳赤，全冒汗。

地委行署的领导也来了，这不仅是汉州市的事，也是汉南地区的事，而且，省领导那么远那么忙都要赶来，他们能不来吗？

市、地区两级报纸、电台、电视台的记者忙得团团转，报社电台记者靠的是笔，早已提前采访。电视记者懂得角度的重要，他们生怕错过猎取最佳镜的位置，不断地试镜。

杜赞之就不好说什么了，他觉得，梅初山已非昨天可比，现在他往往得听梅初山的了。

不怎么样，今天的典礼省领导是无法参加了。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贾沙，贾沙也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关于贾沙，老一辈人都知这样一个故事。那时，汉南地区还称为县，作为县委副书记的贾沙到农村开会给农民讲话，他在上面指手画脚，讲得很起劲，下面却没有几个人听，大家纷纷拿了自己的小板凳走人，最后只有一个老太婆持听完他的讲话。贾沙很激那个老太婆，抓住老太婆的手握了半天，说

把活动搞得这么隆重，杜赞之开始有担心，他生怕省领导不兴。他通过容棋向梅初山提起了上次的冬修利。

产值四个亿的项目，汉州还是第一个。杜赞之尽听石梓说了不少不同意见，但他认为无论如何是件好事，上项目肯定得欠债，而工厂跟污染往往是孪生妹。当然，梅初山持要上的项目，他已经不好反对，何况还是省领导给拉过来的项目？省领导注重上项目，上次到汉州来看冬修利，对利只字不提，讲的全是如何上项目，培植税源，增加财政收人。杜赞之对这次省领导支持上这个项目没有怀疑，他相信省领导一定来参加开工仪式。令杜赞之不大兴的是，庄嘉这人不够朋友，以前自己的什么事都要找他，现在省领导给项目了，却首先找梅初山。

梅初山一次又一次了解该准备的工作准备好没有，当他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可担心了的时候，他看看表，时间已是n15分，但省领导还没有到，他忙掏手机给庄嘉打电话，一看，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就没有电了。他急忙换上电池给庄嘉打电话，电话刚打通，庄嘉在那边先说话了：“怎么你今天关机了！”梅初山说：“没有电池了，我刚要给你打电话才知，你们到哪里了！”庄嘉说：“我给你打了大半天电话，就是要说这件事，可你的电话一直关机。”梅初山说：“今天的场面很壮观，省领导看了肯定满意。”庄嘉说：“我相信你会得很好的，但首长要参加常委会，今天去不了了。”梅初山愣住了，拿着话筒的手有抖，半晌才说：“我们地区领导也来了，大家都在这里等着。”他不知地区领导来了，大家都在这里等着跟省领导来不来有什么关系。

原定是1118分举行仪式，因为省领导只能当天一早从省里赶过来，太早了不行，而1118分这个时间也不是轻易走下来的，有关人员反复征询有关人士才选了这个时间，据说，吉日良时这个月里就这一天，这一天里就这一刻。

“这是两码事。”梅初山对容棋说，“省领导如果有意见，到时我向他检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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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嘉那边好久都没有声音，梅初山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汉州纸厂就建在离市区不到3公里的山坡上，那里用方便排污也方便，汉江就在工厂旁边经过，然后优哉游哉地人大海。文理所所长对孙德顺说，纸厂选址在国家级文保护单位汉代窑址保护区内，规定要逐级上报获批准经过钻探清理才能动工。孙德顺说，你跟工业局说去吧。文所长找到工业局长，工业局长说，你去跟市长说吧。文所长又找到胡雷。胡雷说，又不是我自己建房，市委市政府在自己的土地上建个工厂还要哪个同意？文所长说，《文法》有规定的，破坏文要坐监的。副市长脸红起来，他大声骂：“你娘，为了汉州一个亿的年产值，坐监就坐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