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想念人，这么地想念你，连我自己也料不到。”

“杰，你什么时候才停下来，不叫我等。”

“雪儿，我没叫你等，我自顾不暇，嘿，谁等我了？叫谁等我了？”

“杰，我在等你。为什么？我不知。也许我很在乎你，在你一次、两次、三次地离开我，我都等你。”雪儿仿佛在问自己：

“也许，我其实不在乎你，所以你一次、两次、三次的离开我，我都不恼你。”

程杰把她再抱了一占。

“雪儿，别骗你自己，你是在乎我的。”

“但你并不怕失去我。”雪儿说。

程杰听见，揪心一痛：

“还没得到的东西，能说怕失去吗？雪儿，我一无所有，一无所有的人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我甚至不敢说有你，你随时可以有别的男朋友。”

“你不敢说我，是因为你害怕失去我吗？你当不在乎我，是怕在乎了便会没有了我吗？杰，你可知，每次你不告而别，我是多么的迷失和难受？有如在大海里，一次又一次地从船上掉下来，余下我自己在无边无际的里浮沉，别的救生船我又不肯上，不晓得什么时候溺死自己。”雪儿本不想哭，但泪下来了：“好像我在缠着你似的，怎么会这样呢？”

“雪儿，对不起。”程杰说着，心里矛盾。

“别说对不起，说我。”

“女人一定要听这句话吗？”程杰从来不说这句话的。

雪儿。

程杰有不习惯：“好，既然女人一定要听，我便说。我你。”

雪儿如释重负。

程杰笑：“我了很多比‘我你’三个字更加难的事，怎么你还是不明白？”

“明白了！也没有答案。杰，女人是要听这三个字的。”

“你真麻烦。”程杰逗着她晶雪白的脸庞：“若你不说，我也不晓得。小孩！”

“杰，你虽然比我大许多，大了四年，但我不喜同年的男孩，十七八岁的男生，没什么好聊的。”

“你喜我，因为我老？”程杰回忆过去的日，这一年多的海员生涯：“我真的老了，吃喝玩闹，都没什么意思了。”

他还没告诉雪儿海员的辛劳，日晒雨淋，白天黑夜，永远是无际的，一样的半弧形平线，有时闷得发慌，上岸，他会找女人，但那些是无意义的女人，一阵沧桑的唏嘘。

“七时了，去吃晚饭了。”老张推门来。刚好听见程杰说老了。

“你们十几二十岁的都嫌命长，阿杰你才二十一岁，老？那么我今年五十多，岂不是应该死掉几次了？”老张嚷着：“好了，好了。你们这两个老人家，跟着我这年轻小伙来。”

“作死，来不及认老似的。”老张曲曲手臂，贲起过胖的上臂一肌：“我的老婆还说我年轻呢。”

老张带了他们去他常到的一家普通粤菜饭店，兴采烈地：“真开心，又团圆了。阿杰，本不想再理你的，但这小姑娘，你走了，她几乎疯了。”

雪儿红着脸：“不许说，不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