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说过，要将雪打横切成两半，你一半，我一半，一模一样的？”

雪儿把裁刀放在自己的左颈侧，跟着又放在程杰的左颈侧：“这儿是大血脉，一划下去，便血如泉涌的，血不止，人便死了。”雪儿。

“叶可不能那么的切。”雪儿。

“我不要这东西，令人骨悚然。”

“别玩了，放下这东西。”程杰把刀片推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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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藏在背后的右手伸了来，握着把白塑胶柄的伸缩裁刀，右手拇指一推，其薄如纸的银灰刀片伸了来，在左手上轻划着，目如寒霜。

“雪儿你说得对，没试过的东西，最古老也变成最新鲜的。”程杰记得很小时渡海，每次都是让人从东家拎到西家，每次在渡海小上，他都有快要被抛弃的觉，全是不快乐的时刻，他厌恶这小。今次，一次有欣怡的心情。

“雪儿，你还藏着这些？”

程杰怔怔地凝视她，前拂过很多很多女人的脸孔，但只有这一张，掩盖了所有女人的眸、鼻、红、胴。

程杰在小上环顾一看，青山绿果然有说不的丽。两个人都生于斯长于斯，今晨的维多利亚港，居然好像从没见过的一样。古老的天星渡海，竟似另一个海峡般清新。

“吗想到这个上？”

“这是可以把雪横剖成两半的，送给你。”雪儿把刀片又推长了几寸。

那几个男女生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了，一面诧异一向独行的雪儿居然大大方方地跟男朋友这么亲昵，一面诧异这男朋友超乎一般人的雄俊。

到了宿舍大堂，雪儿：“你等一等，我到房间里拿东西给你看。”说着便急急地跑了上去。

雪儿叹着：“烟可以在上留痕，而裁刀那么薄，却不能留痕，只可以杀人。”

“你不回来，我也会把叶留着，即使你看不见，我也会把叶留着。”雪儿护着盒：“有时我会轻轻地把叶摸一摸，不敢太用力，怕它碎了。”

雪儿舞着裁刀；“我有时想，划得死人的刀，怎会剖不开雪呢？只可惜雪得太快。”

程杰心中一寒：

程杰独个儿呆在大堂，坐又不是，站又不是，有几个女生，都注视了他好一会儿，程杰脆倚在旁边，跟女生们说声“嗨！”，有些开放地回报声“嗨”，有些受若惊地害羞低着。

程杰的掌却突然直直的，并没有地握着她。

“噢，没什么，校园很漂亮。”程杰装作满不在乎，有如惯见地应着。

“一年多了，一年多了。”雪儿仰望他的睛里有无限意，程杰心都疼了。

“好，好。”程杰不忍拂她之意。

“雪儿，我们还是走了，到外边吃东西好吗？”

雪儿想起北海的雪，两人初遇的情景：“我有办法。”雪儿抱着盒跑回房间，一会儿又跑了下来，双手不晓得握着什么东西藏在背后。

雪儿双手掩在前：“当然，我不会在这儿给你看的。”但程杰已看到了，在她丰满的脯下抱着的，是个透明塑胶盒，里面有几片枯了的树叶，他不禁泪盈眶。

雪儿伸手执住了程杰的右掌，惬意地继续走路。

雪儿让清晨海风得拂在脸上的秀发，令她有扰不了的秀，涨鼓鼓的青，溉平掉一切伤痕。

“你说什么了雪儿？你想杀人吗？”

“一人一半？”程杰说。

“怎么了，杰？”

“别玩这个，刀这么利，小心划着指。”

他忘了几时下船，几时上车，直到火车在大学站停了，他才如梦初醒。

“又捣什么鬼了？”程杰看她半脸俏顽、半脸认真。

程杰拖着雪儿的右手，不期然的放开了，十手指在自己掌中着，觉得糙起茧的指在磨着糙起茧的双掌，望了望脚上那对泥尘积得棕黑的白帆布球鞋，一阵的不安。

雪儿兴采烈地带他在校园走，边走边指着，这是什么大楼，那是什么课室，程杰对那些东西完全没有兴趣，那是不属于他的环境，他开始不自在了。

“在挪威，我真想把雪每片都割成两半，每片都送给你。”

站在大堂那几分钟，比一年还要长，好不容易才等到雪儿下来。

“今儿晚上有个晚会，我们一起去。”雪儿笑盈盈，程杰“嗯”了一声，迎面走过了几个男生女生，惊讶地注视着他。

“不！”雪儿抱盒：“叶是你摘给我的，还了给你我还有什么可以当是你的？”

“要不要看看我住的宿舍？”雪儿问。

雪儿却是比平日更开朗地跟同学们打招呼，不自觉地把程杰推前了，让同学们看看她英的男朋友。

“一人一半？不完整。记忆也要完整的。”雪儿。

“把它送给我。”程杰说：“那么在航海时，叶可以伴着我，看见叶就像看见你的心一样。”

“没跟你搭过嘛。你看，维多利亚港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