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动不了……〃唐杰明几个字说得很吃力，摇摇晃晃，最后，宛如一尊石像轰然倒下。站到小艾前的一刹那，他觉四肢僵，双脚像被地板粘住，双手仿佛遭绳索捆绑，跟着，全都失去知觉。他心里大骇，上意识到自己又受到惩罚了。这一回，大概是全痪，比七窍血、全溃烂好不了多少。他先是想到小艾怪罪他贪图享受，没有把害死妻得到的不义之财捐，见小艾不是这个意思，他更加害怕了。十五年的地狱般生活，好不容易重返人间，他宁可死掉，也不想再回到地狱。

〃对不起了，唐叔叔，我有话要问你，希望你能说实话。〃小艾经历过绑架，遇事多了个心。毕竟笔记本事关重大，从猛中已得到证实，企图夺取笔记本的不单单有猛的老大，还有万龙。而唐杰明的作为，他觉超了报恩的界线，首先想到笔记本的安全，不得不先下手为。

〃我一定说实话，我、我什么都说，求你别让我像以前那样……〃唐杰明哭了。离开神病院后他就打算自杀，不过想到还有五年的期限，自杀是不会成功的。

〃我治好你的病，你告诉过谁了？〃小艾问。

唐杰明答：〃我没告诉谁呀？医生说，有些病，会自己痊愈的，解释不清，所以也没人追问，真的，我父母去世了，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你、你可以打听的……〃

小艾又问：〃那你为什么以为威是我害死的？〃正是这个问题引起他的警惕。

〃我瞎猜的，我、我该死！〃唐杰明看上去懊恼不已，〃我打听到威死的那天，曾经欺负过你，我认为你、你那么大的本领，收拾他……我糊涂，我卑鄙，我是无耻小人，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大人大量，你、你是观音菩萨，连我这罪该万死的小人也宽恕，怎么可能伤害威，我、我真的该死呀！〃

小艾似乎相信了他的解释，叹息：〃唐叔叔，你的病好了，家里又有钱，吗不好好过日，何必浪费时间调查我，跟踪我呢？即使你想保护我，也只能引起我的误会。〃

〃我不知该什么才好？〃唐杰明又痛哭涕，〃老是想自杀，整天担心又回到从前，又不敢跟别人讲，如今虽说不用忍受上的痛苦了，日照样不好过，只有看见你，我才安稳一，才能睡个好觉，你、你像是我的亲人，我、我的再生父母……〃

小艾说不话来了，他本就是个孤独的人，意外得到笔记本后，多了一份秘密，也多了一份孤独。欣欣斗气，主要也是他有话不能说，这几天已经让他难过得度日如年了，何况一个从地狱里重生的人，不能向人倾诉。他突然觉唐杰明跟他是同类，心里也产生了一莫名的亲切。

〃唐叔叔，你可以起来了。〃小艾刚才趁作业的空隙，伸手书包作笔记本。唐杰明毫无防范，已说明对笔记本并不了解。不过，他不敢大意，仍将唐杰明制服。

唐杰明从地上爬起又跪下：〃我、我是个废人了，我、我想请求你让我自杀。〃

〃唐叔叔，不要这样。〃小艾把他扶起，〃你受折磨的时间太长了，忘记了怎么一个正常人，你应该从开始，最好去找一份工作，学习别人过日。〃他看过一些心理学的书，以为唐杰明是心理问题。

唐杰明却说：〃不、不，我不想再学过日了，我的时间不多，万一学会，又舍不得死，那样更痛苦，所以，我希望允许我早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