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床来评《红拂夜奔》/张世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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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现在为止，上面介绍的还只是传奇在小说中的再生，而小说中王二的叙述，既展示了这一再生的作过程，又是一个类比、一人、情境的引申及对照。就情节发展而言，这类比是对话和共鸣，当卫公和红拂野合时，我和同居一房的离婚女人小孙搞到了一起。当卫公位极人臣，我也当上了数学“人瑞”。“我们享受非法生活，可以想象卫公和红拂享受生活的姿势的要”，这描写，解构了传奇的浪漫彩，令之变得陌生，因而复活了人的真实。另一方面，就小说的结构原则而言，它从现实和幻想两个极端不断发作者想象的机关，使他在空前广阔的叙事空间里借题发挥。关于聪明人装傻、上上下下互相糊、关于连坐、折腾人、打小报告、坑蒙拐骗、作为群众的算计及其当领导的人愚人的理由……总之，关于中国人心理、思维方式及人态度的糊、怪诞，这不可告人、不可理喻的心理缺陷，在李靖与红拂、王二与小孙的遭遇中，时时得到双重的影。而将这一双重人、双重情境的类比综合起来，我们获得了一个现代知识分个人生活的立图像，想象与真实、内心与外表、他的社会角与自我、他对于自由的烈望与这个望仅不能发于内心又止于内心，这一切，以极其矛盾、分裂、全然不可能又浑然一的形式共存。莫泊桑说：漂亮朋友就是我。王小波说：我们就是细、盗墓贼、菜人。我们还可以说：我们就是李靖、红拂、虬髯公。

作者：这篇书评是我在3年前写的，那时我刚调到暨南大学不久，没有住房，情绪忒低落。读到友人晓明推荐的王小波的《红拂夜奔》手稿，竟然对自己的生存困境也有了一幽默，当即写下这篇文字。可是由于某些禁忌，此书不得版，我写的这篇书评也不被刊采用。3年后的今天，我刚刚分到了住房，却突然得知王小波不幸仙逝，我震惊得不敢相信这

华人书香吧bsp;重说生命、死亡与自由/艾晓明（3）

《红拂夜奔》在王小波的《怀疑三曲》中是厌倦之作，它把有趣作为一价值、理想和的境界重述了生命、死亡和自由，这话题属于人的终极关怀，同时也属于艺术的永恒主题。在王小波的创作路上，这也是一风格化的成年作品。他的叙事艺术特别见之于比喻的运用，这比喻的巧思和意象的密集令作品肌质密富于弹，经得起重读、细读而且要求这阅读方式。他的比喻方式是一远距离的意象衔接，常常不是就事的表象，而是就其象质来建立类比关系，如说当年洛城里领政府津贴的线人“比前东德所有的雷加起来还要多。”又如的时候：“我的那个东西直，仿佛在行纳粹礼”。比喻有时是对某个外形特征的夸张，比喻与喻象及其不相称的比例构成奇特的相似：“红拂发三丈长，洗完了她就像一个大蚕茧，这时她得把自己一一地从发里摘来。”又如：“无数条人走的路，就像一束没有绞的线，到了崎岖的地方束成一团，到了空旷的地方就散开成一片。”王小波得自由联想常常就是借助着比喻铺陈生发，它是描绘人的手段——虬髯公变扁了以后，他就无孔不、无所不在了，“假如有门的话，他就可以从门底下来；没有门的话，他可以从墙上飘过去，就像风动的一幅床单飘过墙一样。”它也是情节过渡的动力：今与昔、叙述者与被叙述者、此情境与彼情境，彼此都是对方的喻象或喻。由于佯谬的语气、双关语、设问与明显不合情理的回答，在这些特定的上下文语境中，明喻成为隐喻和反讽。

刑知识的丰富想象展示了作为承受死亡的个人和作为看客的整个社会各自的心理反应。死亡的痛苦和恐惧是潜在的，得到充分描写的是死的仪式化程序、死的可观赏，死对于执行死刑者的娱乐。而死亡的质在这一系列庆典仪式中不可避免地变成稽。仪式令死的过程旷日持久、漫无终，几乎是无限地延宕下去，它是消除了生死对立的某垂死状态，生非生、死非死，生不知始于何时，死不知终于何时。这样，作者也就最大限度地渲染在某绝对权力之下，生的荒谬境。红拂和李靖都曾拥有过他们的乌托，但是，当他们发现这个乌托了问题，想要再度逃亡时都失败了。

1993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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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严肃文学和实验作品面临重重版困难的今天，王小波是个不走运的小说家，至今国内尚未有一家版社明确落实版他的长篇三曲。然而，小说手稿在多家版社的编辑个人、在若校文艺批评的专业读者那里，赢得了烈的好评。有论者预言，将来未必没有人像研究乔伊斯、卡夫卡的作品那样重视这作品。就此而言，王小波是幸运的，因为，只有真正的好小说才会遭遇这一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