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婴和孤儿收容所；从那儿发，每天都有一批小孩转送到鲁昂的国立大育婴堂。

但是当时运送都是靠脚夫使用韧编的背篓行的，为了提效率，每只背篓一

次装多达四个婴儿；因此在运送途中死亡率特别。由于这个缘故，背篓的搬

运者被通知只能运送受过洗礼的婴儿，而且这些婴儿必须有在鲁昂盖章的正规运

送证。由于格雷诺耶这婴儿既未受洗礼，又没有二个名字可以正正规规地填在运

送证上；再说，警察局不允许把一个没有名字的小孩弃置于收容所的门——若

是这么，就会使完成其他手续都变得多余了，也就是说，由于运送小孩可能产

生的一系列行政技术方面的困难，同时也由于时间迫，警官拉富斯只好放弃了

他原来的打算，把这男婴给一个教会机构，换取了一张收条，这样，人家可以

在那里为这小孩洗礼，并对他以后的命运安排。于是人家把他给圣丁大

街的圣梅里修院。他在那儿受洗礼，被取名让一斯特。因为修院院长这

一天情绪特佳，而且他的慈善基金尚未用完，所以这小孩就没有送到鲁昂，而是

由修院钱请人喂养。于是他被给住在圣德尼大街的一个名叫让娜·比西埃

的母，为此她每周获得三个法郎的报酬。

几星期后，母让娜·比西埃手里提了个篮站在圣梅里修院的门，对

给她开门的长老泰里埃——一个约莫五十岁、上有醋味的秃僧侣——说了

声“瞧这个！”，然后便把篮放在了门槛上。

“这是什么？”泰里埃问，把弯向篮上方，用鼻嗅嗅，因为他猜

想这是可以吃的东西。

“弗尔大街杀婴女人的私生！”

长老把手指伸篮里掏捣，使正在睡觉的婴儿的脸来。

“他的脸真好看。红的，养得好极了！”

“因为他把我的全光了。因为他像个机把我了，只留下一把

骨。但是现在可以结束了。你们自己继续喂养吧，用山羊，用粥，用萝卜。

这杂什么都吃。”

泰里埃长老是个和气的人。他负责理修院的慈善基金，负责把钱分发给

穷人和急需的人。他期望着人家向他谢，在别的方面不来打搅他。他对技术上

的细小事情非常反，因为小事就意味着困难，而困难就意味着扰他的平静心

情，这一他绝对不能忍受。他就连自己开门也到恼火。他希望来人把篮拿

回家去，别再用这婴儿事情打搅他。他慢腾腾地站直，一气把这母散发

来的味和像酪一样白的羊气味。这是人们喜闻的一香味。

“我不明白你要什么。我不明白你的目的何在。我只能想到，若是这婴儿继

续吃你的，再吃一段时间，这对婴儿是绝对无害的。”

“对他当然没有什么，”母嘎嘎地回话说，“但是对我却有害。我已经瘦

了十磅，而我却吃了三个人吃的东西。为了什么？就为每周拿三个法郎吗？”

“原来如此，我懂了，”泰里埃几乎轻松地说，“我全明白了：这又是钱

的缘故。”

“不是，”母说。

“是的！这总是钱的问题。如果有人敲这扇门，总是和钱有关。我曾经希望，

我开了门，站在那里的人是为别的什么事来的。例如有人为送小礼而来。比

方说送些果或壳果。现在正是秋天，可以送的东西不是很多嘛！也许是送。

也许有个人跑来，友好地说：‘上帝保佑，泰里埃长老，我祝您日过得好！’

可是我似乎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来者若不是乞丐，就是个小商贩；如果不

是小商贩，那么就是个手工业者。如果他不要求施舍，那么他就是来要求付款的。

如今我本不能上街。若是我上街，才走三步就会被要钱的人包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