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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受欢迎。谁都知道,那里盛产b己的香料。在伦敦城的账房间里,在帕尔马的
宫廷里,在华沙的宫殿里以及利浪一德特莫尔德的伯爵宫殿里,都散发出巴尔迪
尼的香水气味。巴尔迪尼在已经心甘情愿地准备去墨西拿穷困潦倒地度过晚年之
后,如今却以七十高龄成了欧洲最大的香水专家和巴黎最富有的市民之一。
一七五六年初——在此期间,他已经在交易桥上原来的房屋旁又造了一幢房
子专供居住,因为老房子直到屋顶都堆满了香料制品和香料——他坦率地对格雷
诺耶说,他如今准备给予他自由,当然附有三个条件:第一,在巴尔迪尼这里生
产的一切香水,不许他自己制造,也不许把它们的分子式传给第三者;第二,他
必须离开巴黎,在巴尔迪尼有生之年不得再来;第三,他必须对前两个条件绝对
保密。这一切地必须向所有圣者、向他母亲的在天之灵并以自己的荣誉发誓。
格雷诺耶既不相信荣誉和圣者,也不相信他母亲可怜的灵魂,他宣了誓。他
对这一切都宣誓。他接受巴尔迪尼的每个条件,因为他想要这张可笑的满师证书,
这张证书将使他可以不引人注意地生活,不受阻碍地旅行和寻找工作。他觉得其
他事都无所谓。这些究竟是什么条件呀!不得再来巴黎?他为什么要来巴黎!他
对巴黎很熟悉,就连发出臭气的角落都熟悉,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把它带在身边,
多年来他拥有巴黎。不生产巴尔迪尼的名牌香水,不把分子式传给别人?就仿佛
他发明不了一千种别的同样优良和质量更佳的香水似的,只要他愿意!但是他根
本不想这么做。他根本不想同巴尔迪尼或随便哪个市民香水专家竞争。他根本不
想靠自己的手艺来发财,若是有别的方式可以生活的话,他甚至不想靠它来生活。
他想转让他的内心.这不是历历在目的。而是他又发比沙部世界所提低的,一切
更为美妙的内心。因此,格雷诺耶觉得巴尔迪尼的条件不是什么条件。
春天里,五月的一天清晨,他出发了。他从巴尔迪尼那里拿到一只旅行背包,
另加一件衬衣、两双袜子、一大条香肠、一条将羊毛毯和二十五法郎。巴尔迪尼
说,这比他应该给的要多得多,尤其是格雷诺耶对于自己所接受的渊博教育,并
没有付过一个苏的学费。他认为自己只须给二法郎路费,别的就不是他的责任了。
但是他觉得自己不能违背自己的良心,不能违背自己多年来在心中积累的对善良
的让一巴蒂斯特的深切同情。他祝他旅途上幸福,再次提醒他不要忘记自己的誓
言。于是他把他带到佣人入口处门内——他从前就是在这儿接待他的——打发他
离去。巴尔迪尼没有跟他握手,他的同情并没有到这种程度。他从来就不跟他握
手。他出于一种无恶意的厌恶,一向避免触摸他,仿佛自己有被传染和弄脏的危
险。他只干巴巴地说了声“再见”。格雷诺耶点点头,身子蜷缩着离开了。马路
上一个人也没有。
巴尔迪尼目送着他,望着他拖拖沓沓地从桥上过去,朝着岛那里过去,身体
矮矮的,弯着腰,背包放在背上,像是驼着背似的,从后面看他活像个老头。在
国会大厦那边,小巷拐了个弯,巴尔迪尼目送到看不见他了,心情感到特别轻松
地取过他终于可以承认了。他从来就没喜欢过这个小家伙。他安顿他同自己住在
一幢房屋里,从他身上把香水分子式挤出来,在这段时间里他并不觉得好过。他
的心绪不佳,如同一个品行端庄的人第一次做了违禁的事,用不许可的手段玩了
个把戏一样。当然,人们识破他的诡计的危险并不大,而成功的前景却是巨大的,
但是精神不安和良心上的自责也同样巨大。事实上在过去这些年里,没有哪一天
他是在摆脱不愉快的想像中度过的,他想像自己与这个人交往,一定会以某种方
式为代价。他再三忧心忡忡地祷告,但愿事情顺利!但愿我成功地获得这种冒险
的果实,无须支付什么代价!但愿我取得成功!诚然,我这么做并不合适,但是
上帝会睁一眼闭一眼的,他一定会这样!他在我的一生中无缘无故地多次惩罚我,
把我整得够呛,若是他这次能够友好相待,这也是在理的。如果我有过失的话,
那么过失究竟在哪里?充其量无非是,我在行会规定之外稍有活动,我利用了一
个未受过专门训练的人的奇异天才,并把他的才能冒充为自己的。充其量无非是,
我稍稍偏离了手工业者职业道德这一传统道路。充其量无非是,我今天做出了我
在昨天还诅咒过的事。这是一种罪过吗?别人一辈子都在行骗。我只不过是这几
年有点不老实。何况在这方面我这唯一的一次机会也纯属偶然。或许这根本不是
偶然、或许是投渡且把这位廉法师送到_我家,以便补偿我被佩利西埃及其同伙
侮辱的那段时间。或许上帝的安排压根儿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佩利西埃的!这
是非常可能的!若是上帝想惩罚佩利西埃,不通过抬高我,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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