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副书记谢学东带着一脸疲惫对肖清说：“省委关于平川班的调整，我看是有理的，也是正确的。要知，平川是个大市、穷市，基础差，包袱重，问题不少，现在又面临着经济坡，不安定因素太多，确实需要像吴明雄这样比较全面，既有实际工作能力，又有责任心的同志来一。”

肖清呆呆地看着谢学东，心里想着要自然，要微笑，可酸楚还是禁不住涌上心，说话的声音也变了调：“吴明雄已经56岁了，又没有文凭学历，省委这样安排，符合中央神么？这样搞下去，我们队伍还要不要知识化、年轻化了？”

没想到，真没想到，在决定平川未来历史的一个重要关，他吴明雄已经56岁了，竟会被一批以老省长为代表的德望重的老同志郑重推上前台，用一句广告术语，就是“隆重推”。既然隆重推了，他就得在这四起火冒烟的舞台上隆重上演。他真不知自己将给历史留下一幕壮剧、正剧，还是一幕悲剧、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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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学东说：“清同志，这叫特事特办嘛！不能说省委这样安排就不符合中央神。省委有省委的难，省委也有省委的考虑。省里一些老同志说吴明雄同志是社会大学毕业的，我看说得有理。论实际工作经验你确实不如吴明雄同志呀！连陈忠和束华如都这么看呀！你知不知？”

恰在这时，也没睡的老伴端了碗面条送到了客厅里。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吴明雄才益发到自己即将接过的担有多么沉重。不是到了这非他莫属的地步，一向以稳健著称的省委书记钱向辉，决不会向老省长表态破格起用他这个大刀阔斧的工农。

两年多前，决定谢学东上调省城，省委在酝酿平川市委书记人选时，曾考虑过他。最终决定起用郭怀秋，除了谢学东的因素外，主要还是知识化的问题。他中毕业，从村文书、会计起，当过乡长、县长、县委书记，一步步到市委副书记。因为工作繁忙，38年中，除了到省党校修过六个月，再没跨过学校的大门。原以为人生景致已基本定格了，却没料到，竟还有这最后壮观的一景。这壮观一景现时，他除了原有的知识化问题外，又多了个年龄问题，而省委若是都破格认可了，便足以说明省委对他寄予多大的希望了。

老伴说：“不是我泼你的冷，闹不好，你就是第二个郭怀秋。”

老伴叹了气说：“你能这样想就好。”

肖清默然了。

谢学东了枝烟着：“不过，吴明雄岁数偏大，终究是个过渡人，了不起三四年。所以，清同志，我劝你还是要把光放长远一，要真心实意地和明雄同志合作，协助明雄同志好平川的事情。在这里，我还要提醒你一，对省委的安排，不要说三四，你在我面前说说不要，不分场合说就会产生很不好的影响。”

谢学东又待说：“当然喽，好好合明雄同志工作，并不是说事事搞无原则的一团和气。在原则政策问题上，还是要充分讨论，脑要清醒，不要糊里糊涂犯错误。比如说那个南北调工程，我平川市委书记时，有些同志就主张上呢。我听了听

吴明雄笑了笑，应付说：“推啥呀？省委现在也没最后定下让我嘛！”

老伴：“这倒是实话。”

思绪像开了闸的河一样，咋也收不住。平川2.8万平方公里土地上的人和事，一桩桩，一件件，般漫上心。历史与现实，困难与希望，织缠绕在一起，剪不断，理还……

肖清了：“我知。”

不料，话刚落音，省委书记钱向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吴明雄看着老伴，认真地说：“你这话不对，我可不是郭怀秋！我不这个市委书记则罢，若是真了，就一定得名堂来，不但要改变平川的城市形象，也得改变改变咱平川人的形象。改革开放搞到今天了，咱平川人也得有个新形象了，不能老这么灰土脸的，让人瞧不起，你说是不是？”

想到后来，吴明雄禁不住笑了：自己这是怎么了？钱向辉还没有代表省委和他谈话，自己想这么多什么？！也许省委到最后一分钟还会改变主意，他这么一厢情愿地把自己摆到舞台主角的位置上，被人知可是不太好哩。

吴明雄却又说：“不过，若是省委最终不让我，历史不给我这个机遇，那我也就只有为别人鼓掌喝彩了。就算是肖清，只要他实心实意大事、难事，我都会全力支持他。”

钱向辉在电话里说，省委关于平川班置安排的常委扩大会议刚刚结束，经慎重研究，已决定由吴明雄任平川市委书记。钱向辉要吴明雄辛苦一下，上赶赴省城去见他，还特别待，连秘书都不要带，就一人来。

吴明雄吃面条时，老伴便说：“这官当多大才叫大呀？你已是市委副书记了，还真想当这个市委书记呀？这穷地方，人家郭怀秋搞不好，你吴明雄就搞得好了？！我看呀，这差事你能推最好还是推了。”

吴明雄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已是夜两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