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的副市长严长琪又是党外人士，也只能听书记、市长的，陈忠和他一谈，他就摊开手苦笑，声声说自己是个打工的……

放下电话，望着窗外办公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邱同知陷了思。

现在看来，陈忠这个老是用不着机械一厂这张牌了，真正想用这张牌的恐怕也只有他邱同知了。想到被工人们闹得急了，新书记吴明雄和陈忠也许会拍板接受sat的方案，那么，他就算工作不力，被市委免了职又算什么呢？只要能到未来的sat机械公司去国方面的总经理，挣那六位数的年薪就成。万一两落空也不怕的，最终总还有陈忠垫底。这个老书记对平川机械一厂的事可是说过不少不三不四的话的，他若一咬定陈忠为了个人的政治目的，暗示、支持他纵工人闹事，他陈忠说得清么？

十五层的时代大厦位于市中心的中山路上，是落成没多久的全市最建筑，东眺龙凤山，西望故黄河，北面隔着内环路，正对着平川机械一厂一片灰暗破旧的厂房。当层缓缓转动的旋厅将华义夫老先生的目光送向北方时，老先生的睛一下睁大了，在坐椅上欠了欠，指着平川机械一厂一片灰黑的房困惑不解地问：“这黄金宝地上怎么还会有工厂呀？”

时代大厦老总陈晶笑着说：“要迁走的，市里正和国的sat公司谈判，由sat公司远东在这里盖一座大厦，二十八层哩。”

亚太公司董事长柏志林说：“这事好像还没定下来吧？听说sat的那个假洋鬼郑杰明心太黑，想趁着现在经济坡，机械一厂发不工人工资，狠勒咱市里一把。”

华老先生来了兴趣：“咋个勒法？”

柏志林说：“工厂准备迁往国际工业园，让的这块黄金宝地差不多等于白送。市里自然不，可又没和sat翻脸，现在还悬在那里。”

华老先生，不声了。

华老先生的女儿华娜娜却说话了，问柏志林和陈晶：“你们二位咋没想到把这块黄金宝地搞过来？既然等于白送，那么与其送给国人，就不如送给我们中国人了。”

柏志林苦苦一笑说：“华小，你又不是不知咱中国人的病：从来都是宁予外人，不予家。当年我们蒋委员长不是这么的么？现在大陆不少官员还是这么。”

华娜娜问：“他们为啥要那么？”

柏志林说：“好对上面呀！报表数字往上面一报，看，我们又引了多少外资，改革开放成果累累。”

陈晶说：“也不能完全这样讲，市里也有市里的难。这块地就算白送给我，我也不敢要。为啥？我没钱盖这座二十八层的大厦呀！为这座十五层的时代大厦，我欠下的贷款就得还十年了。”

华娜娜说：“你们真是太没生意脑。可以先卖楼嘛，既能在国内卖，也能在港台海外卖，三分之一的楼卖去，建设资金不就有了嘛！”

柏志林上来说：“是的，我们亚太公司正想联合国内几家公司这样，许多工作已经开始着手行了。如果可能，我很想听听华小更的建议。”

华娜娜似乎想建议什么，华老先生却用意味长的目光将华娜娜制止了。

也恰在这时，负责陪同华家父女的市台办白主任陪着副市长严长琪来了，大家更不好谈下去了。

正是一月一次的平川工商界老总聚谈日，旋厅里的人很多，寒暄应酬之声此起彼伏。严长琪和白主任走电梯后，与熟人一路打着招呼，来到了华老先生父女面前。

严长琪笑眯眯地握着华老先生的手，情地说：“迎，迎，华老先生，从某意义上说，我们可以算同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