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时才哭的。哭得糊里糊涂。到追悼大会开完，父亲的遗要被拉去火化了，尚好才真正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才扑到父亲的遗上大哭不止，直嚷着：“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陈忠着泪，颤抖的手地把尚好搂在怀里，说：“尚好，乖孩，以后，你就和陈爷爷一起，陈爷爷陪你玩，送你上学，好吗？”

吴明雄扯了扯陈忠的衣襟说：“老陈，尚好跟你怎么行？你一天到晚泡在工地上，咋照应这孩？我看还是我带走吧，我老伴去年就退下来了。”

陈忠说：“不，德全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是他的老领导，我对他的女儿有一分责任。”摇摇，又说，“德全是孤儿，小时候在山上采石，受了许多罪；现在，尚好又成了孤儿，我再不能让尚好受一罪了。”

吴明雄生气地说：“我领养就会受罪吗？你是尚德全的老领导，我吴明雄就不是吗？你老陈有这分责任，我吴明雄就没这分责任吗？你别争，这孩我要定了，我不能看着她坐在你的吉普车里整天东奔西跑。”

陈忠叹了气说：“老吴，那咱们就共同领养吧。”

吴明雄接过尚好，抱在怀里亲着说：“这事咱再商量吧。”

谁也设想到，追悼大会刚刚结束，尚德全的遗像和堆满河堤的圈尚未撤去，省委书记钱向辉带着自己的秘书斯予之来到了大漠河地上。因为事先没接到通知，吴明雄和陈忠都颇意外。

更让吴明雄和陈忠到意外的是，钱向辉像似知尚德全的牺牲，一下车什么没说，直奔灵堂，对着尚德全的遗像三鞠躬……

抱着失去了父亲的尚好，省委书记钱向辉这天在平川利工程总指挥里，通过电台，对六百里漫长战线上的百八十万民工发表了重要讲话。

钱向辉在讲话中动情地说

“同志们，你们的双手今天在创造历史，一个看起来很难实现的理想，在本世纪里一直困扰着平川的理想，关于的理想，正经过你们的双手一镐一锨地变成现实。你们付了辛劳，付了汗，甚至还付了血泪和生命的代价。你们是平川1000万人民最杰的代表，是平川大地养育的最优秀的儿女。你们的汗和血泪没有白，也绝不会白，南北来的日就在前。为此，省委、市委谢你们，平川1000万人民谢你们，缺的城市和涸的土地谢你们，我们的孙后代也将谢你们，历史会记住你们在这艰苦卓绝条件下的伟大牺牲和伟大创造……”

第十五章寻求一个支

“权力历来是层次分明的，在任何权力中枢，这层次都现得一清二楚。走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只要你留心观察，就会发现谁是这里的主角，谁是这里的副角，谁是副角的副角。这是无须介绍的，只要你谙熟权力秘密，就能从一张张或踌躇满志，或媚态可掬，或战战兢兢的脸上把这里的权力状况分辨得十分清楚。”

———肖清在日记中写。

“平川的主角无疑是吴明雄了，这个颇政治脑的老人越来越踌躇满志，一千万平川人民付血泪的代价，日益造就着老人的政治辉煌，使得老人完全忘乎所以了。最近，他竟纵起几乎全市委常委，以民主生活会的形式，对我发起突然袭击，而后，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将我一掌打权力中枢的最下层。竟分工让我去专计划生育，分那些青年男女的生官。这对我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可我忍受了，我几乎是满面笑容地对老人说，我要考虑一下。”

———肖清在日记中继续写。

“其实，还有什么可考虑的呢？选择无非两：退却，或者战斗。退却只有通过谢书记的关系调到别的市，呆在权力下层的政治冷里是不明智的，我年轻的生命在这恶意的政治冷藏中将一僵死。而战斗，就要寻找一个机会，看准一个支，力求压动杠杆时，能撬翻老人把持的整个权力中枢。胜利了，则留在平川，行权力的重新分；万一失败了，再退到别另砌炉灶也不迟。我拥有的最大财富———年轻，是那个政治老人永远不会再拥有的。

“那么，就行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