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平川，只怕在咱全国都会大大有名了！”

于大敬问：“法院会问我们吃喝的事么？”

肖清明确地说：“不会问的，这与本案无关。”

于大敬又问：“要是我们县委刘书记给我穿小鞋咋办？”

肖清意味长地说：“到那时，只怕你们刘书记就没这个胆了。”

于大敬完全没顾虑了，脚一跺说：“日他娘，那老就和陈忠拼一回了。”说这话时，于大敬可设想到，他那份状告陈忠民事伤害的起诉书大漠县法院还没受理，下泉旺等五个村八百六十七个民工已就他克扣民工补贴款一事，联名向大漠县委写信，要求彻底清查。同时，九个在工地上挨过他耳光的民工也向大漠县法院提起了集诉讼。

王平更是巧成拙，原想造一场夭大的混，借以逃脱大漠县委早就在暗中对他行的反腐败调查。结果，闹到后来，倒促使县委书记刘金萍下了更大的决心，把暗中调查变成了公开调查。他镇党委书记、县委副书记五年来贪污、受贿十二万元的确凿罪证让大漠县纪委和检察院一一抓住了，最后落得个开除党籍，判刑八年的下场。

不过，那晚，肖清真不知于大敬、王平二人的底。于大敬、王平走后，肖清陷了一从未有过的激动状态，破例起了烟。

着烟，在书房里踱着步，肖清想，这机会真是太好了，也来得太及时了，简直就是要风得风，要雨来雨。从表面上看，这是一桩意外发生的小事，连事件都算不上。可因为涉及到一个市委副书记，小事就可以大文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不就是因为一桩很意外的小小暗杀么？而从力学原理上说，杠杆的支总是很小，可撬起的重量却很大，站在已经找到了的支上，中共平川市委副书记肖清对事态的发展，行了如下科学合理的分析与推测：

其一，吴明雄为了市委的面千方百计死保陈忠，不惜兼施，欺蒙对抗省委，同时，以铁腕预纵法院的审判，这完全有可能，他的格决定了他的路数。这个老人不会为和陈忠的朋友义气拼命，却会为权力的尊严和他认为正义的事业拼命。如果这个老人把坦克误认汽车，就会固执地把坦克开到平川的中山大上去横冲直撞。那么，吴明雄的政治命运就将结束了，一件轰动全国的民事诉讼即将像一飓风，把平川刮得天昏地暗，瓦解现存的权力结构，最终刮飞老人手中的权杖。而他肖清则将在飓风结束之后，作为一个持原则，持正义，为民请命者的形象，权力中心，可能任平川市委书记，也可能先任代书记。

其二，吴明雄挥泪斩谡，就像以前对付合田县委书记尚德全一样，舍车保帅，赶在危机来临之前将陈忠推下自己的政治车，让陈忠下台，这也完全有可能。老人是平川历史上少见的政治家，有死的一面，也有圆的一面，当死意味着丧失权杖的时候，他就会以退求。这个老人对谢学东极为不满，可是到了今天，他仍不许任何人在平川议论谢学东一句不是。

但舍车保帅又将产生什么后果呢？

下列场面必不可免：

平川市委最古老的大炮开火了，陈忠将像过去轰击他肖清一样，轰击吴明雄，会拍着桌责问吴明雄，你是不是在卸磨杀驴？我为你在六百里工地没日没夜地拼命，你倒用这一手来对付我？你还有没有一良心？天理何在？难你除了关心自己的官位，就再没有别的了吗？如此一来，老人就会变成政治上的侏儒，陈氏忠义堂的们乃至非陈氏忠义堂的们都将兔死狐悲，远离老人。老人的权力基础就将在众叛亲离中分崩离析。当然，这要有个过程，也许还是比较长的一个过程。在这过程中，他将什么呢？他将平川的收容队，重建自己的队伍，积蓄自己的力量，等待权力的自然转移。

两相比较，第二结局显然不如第一结局来得脆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