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轿夫说：“小，坐好哇！别动！”别的轿夫也接着说。因为轿上每一两重量都压他们的肩膀上，当然平稳是很重要的。

几个年轻的轿夫争着要抬牡丹，喊着说：“坐这一个吧。”

他们三个人都下来站了一会儿，远远眺望邻近的山峰，轿夫则用黑巾汗，年岁最大的则在气。

“这么，为什么不走一走？”

船在桐庐靠岸，有几个客人下船。桐庐这个河边码有寥寥数条铺鹅卵石的街。若着黑羔帽，正站在码上迎接他们，把他们带到家去。他那个土耳其式的帽更使他给人一个颀长的印象。在这个河边的村庄里，若是人都熟悉的。他生的瘦白净，那俊逸，特别；他那修剪整齐的上的小胡，使他看来英俊动人。不知为什么，他总喜穿一件宽大的长袍，脖上不扣纽扣儿，松垂着像个袋。

“听你这个说法，我觉得你跟我到北京去，还非要先得到你这个朋友儿不可呢。”

现在小径从山茱萸和枫林中蜿蜒前。路上有地面的树和石，幸而红土地十分燥，走起来还容易。三个人向前步行，轿夫抬着轿在后面跟随。若特别注意孟嘉，他迈着矫健的步伐，向前慢慢的走，似乎是磨磨蹭蹭，颇有留连不舍之意。

“三成已经走了两成。剩下不到半个钟了。”

若说：“何必呢？上轿吧。要下来走，随时可以。我已经买了两手杖。”

一个轿夫说：“没见过这样的小。”

“噢，对不起……咱们为什么不下来叫他们轻松一下儿？我心里很想走，什么非让他们抬呢？”

孟嘉转向牡丹说：“你觉得怎么样？”

两轿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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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爬山的轿结构至为简单，就是一把矮藤椅，前面系着一块板供放脚之用，两大竹竿从椅臂下穿过，捆起来。牡丹迈步坐上，轿夫抬起来，往前走去，她看见若的黑羊羔帽在前面一冒一冒的，孟嘉的轿殿后。

“不，一儿也不。什么时候儿您想上去，就告诉我们。抬您很轻松。”

半路上，牡丹看见一只山飞树林里，颜鲜艳的羽长尾在后面拖着，她转过去指给孟嘉看。

牡丹对那些轿夫很平易自然，她问：“你们抬我沉不沉？”

孟嘉和牡丹心有同。

“这段路有两里远呢。”

第八章

的嘴把谁都说得服。”

由树林里来，是一片地，前面就平坦了。向后回顾，他们看得见下面那个小小的村。他们右边，山地一直向下倾斜。那段

“你答应去……那么我要告诉她。她一定兴极了。”

若已经雇好了苦力给他们挑行李，另外雇了两轿。

孟嘉说：“走着去不行吗？”

“不要这么说。我准知你也会喜她的。”

孟嘉说：“有您一个人来就够了。”

与孟嘉和牡丹同船的乘客有十数人。白薇先一天返回，好准备迎他俩的光临。他俩在船上真正觉得十分清静，知绝无乘客知他们是何许人也，两人在初恋的柔情意之中，牡丹一路之上，不断轻松漫谈。自由自在，单独而隐密，何况万古清新不变的山，妩媚的景，令人心醉。牡丹预想到那必不可免的事，那天夜晚，一定要发生。

“白薇在家等着您两位呢。她不能亲到江边迎接，非常抱歉。”

牡丹和孟嘉从富江逆而上，但见两岸秋山，赤红金黄，景艳丽。在中国南方此一地区，草木葱茏。岸上危崖耸立，百余尺。广，山势巍峨，翠影辉映，呈碧绿。沿江风光之，为人间所罕见。富江及天目江，势浩，北自延州，南自金华的屯溪而来，相会于此，全境土壤沃，商业茂盛，江上帆船载货，驶赴杭州。北方之童山濯濯，至此已杳不可见，只见地雄伟，林木青翠，鸟声上下，随地可闻，山峦自安徽南之黄山迤逦而来，绵延数百里，山势嵯峨，峰巅积雪。江既名富，若谓富有光，谁曰不宜？

牡丹说：“这才好玩儿。”说着抢去一没上油漆有疙瘩木瘤的手杖，那就是从本地树林里砍来的。

若说：“你看见我们后面那个老人了吧。一年冬天，我由下面上来。当时风大，一路都难走。离上只走了一半儿，他觉得没法儿上去了。他咳嗽得厉害。我说我下轿走，让他和他的同伴儿下山去。您猜怎么着？我给他轿钱，他不肯要。他说：‘不，不要。我应当把您抬上去，现在抬不上去了，钱不能要。’我只好勉他拿着，最后，他只好接受了，不过不像是当工钱，是当赏钱拿的。这人可以说是今之古人，现在不容易找了。”

孟嘉说：“老伯伯，不用忙。现在还有多远？”

若看见牡丹睛不住闪动着快乐的光，前后左右跑来跑去，他对牡丹说：“看见你兴致这么，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