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在她们的男友后面静静的坐着，有的倚在男友的肩上，玉臂抱着男友的脖，有的是由苏州扬州外地来的，虽然来到杭州，还是说她们那吴侬语。

牡丹注意到一个的年轻男人，多不过三十四五岁，坐在桌的对面。面庞确是与众不同。他的嘴上时时浮动着乐的微笑，儿雪白而细；实际上，可以说他本没有胡——他的上和下颏儿那样光，好像他从来就不必刮脸。虽然他着厚镜，睛的闪亮使他的脸上增加了愉快活泼的光彩。

他一个人静静的坐着，睛向牡丹凝视。坐在牡丹旁的那个男人低声告诉牡丹，他就是名的诗人安德年。牡丹向安德年一边幻想一边瞥了一，然后又把注意力转回到旁的男人，可是她却由角儿注视着安德年。噢，这就是那大名鼎鼎的诗人。孟嘉曾经十分推崇他，就是在带她来这里的那一天。牡丹还记得安德年五尺的那副对联，说的是钱塘江和凤凰山。

桌对面几个男人之中，有一个人，斜欠过对她声叫“红牡丹”。安德年听了之后，眨了一下睛，突然间从椅上一而起，嘴里喊了一声“好”！屋里每个人都回过来，都咧着大嘴微笑了一下。他的朋友对于他这放不羁早已习惯。牡丹还没注意，安德年早已站在她旁了。他拉了一把椅，牡丹和原先那位男人之间，竟自在那中间坐下。

他兴采烈的喊来：“好！你就是红牡丹！”他的笑完全像小孩笑。牡丹的脸绯红起来。怎么可以正对着小的脸大喊“好”！好像她是个得奖的赛似的。但是总为了儿什么理由吧，牡丹并不生气。她开始微笑——这个人太有趣了。牡丹发现的第二件事是，这个男人拿起牡丹的酒喝了。随即把酒杯梆的一声放在桌上，用力之大，竟把别人摆在桌上的酒震动得溅了来。

有人大声喊：“德年，那是她的酒杯！”但是他本不理。牡丹注意到他那极白的尖手指，若当是女人的手指也毫无愧的。

他又重复了一句：“那么你就是红牡丹！”

牡丹还是微笑着扫了他一说：“我这位不速之客，前来打扰，十分抱歉。”因为不知对这位奇才士怎么说才好。

“噢，这是上元节的晚上啊。我们大家都是以为荣的。”

牡丹也兴采烈的说：“如此雅集！如此良夜！”

“难得小兴。说实话，小光临以前，我觉得真是无聊得烦死人呢。”

“噢？”

安德年的光十分庄重的落到牡丹上，和牡丹说话时，他的声音也低，那么小心谨慎，好像正在移动的儿一般。牡丹在沉思默想之时，一半似清醒，又有些朦胧态，似乎看到一个东西，而心中正别有所思，对前景则超然忽视，而凝神内敛，每逢她光这样看时，真是得令人骨酥。安德年看见她手托香腮，那诱人的神秘的微笑之后，似乎隐藏有万风情，不觉神魂飘，意情迷。这时他的脑里涌现了一朵蓓初绽的牡丹，便顺中了下面一首《西江月》：

〖儿半开半闭

小停轻颤犹疑

间微笑如梦里

芳心谁属难知〗

安德年一边想着牡丹抚棺痛哭的情景，又打量她那藏有无限神秘不可测的浅棕的眸，会因间偶尔一阵清脆的笑声，而晶光闪亮，明媚照人。

这时他对牡丹说：“来！我带你到各看看。”说着站起来，也把牡丹坐的椅向后一推。牡丹就跟随他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