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压制着这觉；这会很伤我的面。当时我听见你了岔，我才知你原来一直在我心里，你本没有离开我的心，你在我心灵的。我要的，我需求的，只有你，没有别的。我万分恐惧，束手无策，在无可奈何之下，完全违反了我平时的信念，我去求神了。真的，我跪在佛爷前哭，直到我的两个肩膀儿发颤。然后我了个签。写的是：

〖小舟急泛峡谷里，

成群虎狼啸野林。

山穷尽疑无路，

柳暗明又一村。〗

“这最后两行是什么意思呢？”

牡丹说：“前几行似乎和我过去一个月的遭遇相合——虎哇，狼啊，鱼船哪。你是真去求佛保佑了？”

“我真去了。我为你担惊受怕，祷告到心都快裂了。”

牡丹说：“噢，大哥！”她的脸凑近孟嘉的脸。她闭上睛，疯狂的吻孟嘉，一边不断说：“答应我——只再一次——”

素馨回到家时，真是幸福快乐，灿若朝霞。她容光焕发，穿着讲究，十分雅，这样丈夫才有面。她的女朋友们来看她，说她是天下最幸福的小，她听了，也相信是实话。父母都引以为荣，但是她，还是像平日那样斯文沉静，告诉父母不要说什么，免得觉得不好意思，或会有自己是多余的想法。他们住在苏姨丈家，因为苏家房还宽绰，有多余的屋，但是牡丹住在家里。素馨尽量待在自己家里，因为她回杭州的用意就是回家探望。她有好多事情要告诉他们——关于北京的情形，回家路上的情形，到邮去的情形。她和一般得意洋洋的年轻妻一样，她的睛闪亮，面上带着微笑说：“孟嘉睡沉的时候儿好打呼噜！”她说丈夫起床早，事到很晚才睡。自己有一个丈夫谈论谈论，真不错呀！

新婚夫妇要接受好多家的宴请，有私人的，也有官方的，也要送好多礼品。由于她接到的礼品之贵重，使她一直不断诧异她丈夫不在哪儿，都受人那么看敬重。

那些宴会之中，一个便是奕王爷为庆祝牡丹平安脱险而设的。孟嘉打算设宴向王爷谢，但是王爷持不肯接受，说他是行心之所安，并不是帮忙。已经了一件善事之后，他还想第二件。过去他一直想要和梁翰林，并且也真心十分愿意看见牡丹当面正式认他义父。牡丹的全家，当然包括她父母在内，都被邀请到王爷的公馆赴宴，宴席设在西湖边上的别墅里。牡丹的父亲分明表示不肯相信会有此事，也不能了解他两个女儿突然的时来运转。他过去那么些年，一直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钱庄的职员，但是现在由于两个女儿的关系，觉得命运对自己耍了那么多的样儿。他穿上自己最讲究的一件长衫儿，十分兴奋，但又有几分觉得怪不好意思，怪不应该，在镜前站直，叫素馨看看。

他问素馨：“你看怎么样？”

素馨向他打量了一下儿，觉得父亲样很冠冕，自己脸上也光彩。父亲穿的是藏青的绸长衫儿，这件衣裳非有重大典礼是很少穿的。只是现在因为自己发了福，穿起来稍微显得有儿瘦。

素馨说：“您看来很好看。应当再一件褂儿就好了。”

“是个正式的宴会吗？”

“不是，是家请客。”

“那就不要穿褂儿了。”

素馨说：“还是穿上吧。表示对人家尊敬。”

母亲的说：“你难得让总督大人请次客呦！”

父亲虽然不愿穿，还是在劝请之下勉穿上了。那件褂儿的肘有一儿磨损。他已经开始汗。素馨极愿意让父亲给自己增光。那时孟嘉正站在一旁，素馨就对他说：“你有一件褂儿，爸爸穿上会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