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牌？

姑姑说：瑞士英纳格。

哇！我大哥惊呼。我二哥和也跟着哇。

我怒冲冲地说：癞蛤蟆！

母亲问：妹妹，这东西值多少钱？

姑姑说：不知，朋友送的。

什么朋友肯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母亲打量着姑姑，说：是不是他们姑夫啊？

姑姑站起来，说：快十二啦，该睡觉了。

母亲说：谢天谢地，妹妹倒底名有主了。

你可别去胡啰啰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姑姑转脸叮嘱我们：你们也不要去胡说，

否则我剥了你们的。

第二天早晨，我大哥可能因为天夜里没让我看姑姑的手表心内疚，他用钢笔在

我腕上画了一块表。画得非常真，非常漂亮。我非常护这块“表”，洗手避，遇

雨藏手，颜淡了借大哥的钢笔描，让它在我手腕上保存了三月之久。

第一章6

送姑姑英纳格手表的人，是一个空军飞行员。那个年代的空军飞行员啊！听到这个

消息后，哥哥像青蛙一样哇哇叫，我在地上翻斗。

这不仅是我们家的大喜事，也是我们乡的大喜事。大家都认为，姑姑与飞行员，是

绝。学校伙房里的王师傅，参加过抗援朝，他说飞行员是用黄金打造的。金还能

17

造人？我狐疑地问他，当着还在吃饭的老师和公社们的面，他说，万小跑，你真是

个傻瓜，我的意思是说，国家培养一个飞行员，要额的费用，其价值相当于七十公

斤的黄金。我把王师傅的话回家向母亲学说，母亲说：天哪！将来你姑夫来家客，我

们该用什么招待他呢？

在那些日，有关飞行员的神话，在我们小孩中传。陈鼻说他妈妈在哈

尔滨时见过苏联的飞行员，都穿着麂夹克，筒麂靴，镶着金牙，带着金表，吃

列香，喝啤酒。粮库保员肖上的儿肖下（后来改名为肖夏）则说，中国

的飞行员吃得比苏联飞行员还要好。——他为我们开列了中国飞行员的谱——好像他

是给飞行员饭的——早晨，两个，一碗，四油条，两个馒，一块酱豆腐；

中午，一碗红烧，一条黄鱼，两个大饽饽；晚上，一只烧，两个猪包，两个

羊包，一碗小米粥。每顿饭后还有果，随便吃，香蕉、苹果、梨、……吃不

了可以往家拿。飞行员的夹克都有两个大袋，为什么？为了装果设计的……他们

关于飞行员生活的描绘，让我们一个劲地咽。我们每个人都梦想着长大后能当上飞

行员，过上那神仙般的日。

空军要到县第一中学招飞，我大哥兴冲冲地报了名。我爷爷是给地主扛长活，

雇农，后来给解放军抬过担架，参加过孟良崮战役，张灵甫的尸就是他们从山上抬到

山下的。我姥姥家也是贫农，还有我大爷爷是革命烈士，我们的家和社会关系，

是超标准的好。我大哥是他们中学的运动健将，掷铁饼的。有一天他回家吃了一只羊

尾，回校后有劲无使，捞起一个铁饼，用力一撇，那铁饼呼啸着越过学校的围墙，

飞到庄稼地里。正好有农民赶着在那耘地，铁饼不偏不倚恰好落在角上，把角

齐齐地斩断。——也就是说，我大哥好，学习好，好，又有个准姑夫是飞行员，

因此，大家都认为，即便空军从我们县只选一个飞行员，那也是我大哥无疑。但后来我

大哥却落了选，原因是我大哥上有一个幼时生疖留下的疤。我们学校的炊事员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