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只“铁猫”——威力大的铁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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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树林里，野坟地里，夹獾，夹黄鼠狼。王仁二叔家的狗就是误踩了“铁

猫”被夹断了。

姑姑一听到肖上的名字，脸就变了，咬着牙说：这个坏，早就该天打五雷

轰，可他一直活得好好的，每日里吃香的喝辣的，健壮得像公，可见连老天爷

也惧怕恶！

姑姑，王仁说，天老爷怕他，我不怕他，您有仇，我替您报！

姑姑乐了，大笑，笑罢，说：侄媳妇，我对你说实话，刚开始，我侄儿说要娶你，

我不同意，但听说是你主动把肖上的儿休了，我就同意了。我说好，这个孩有骨

气。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将来咱老万家的孩，不但要上大学，而且要上名牌大学，

北大，清华，剑桥，津。不但要读本科，还要读硕士，博士！当教授，当科学家。对

了，还要当世界冠军！

王仁：姑姑，那您就该把那生双胞胎的药给我了，我给咱老万家多生一个

好后代，把肖上气死！

天哪！都说你少个心儿，哪里少？绕了半天我被你绕到圈里了！姑姑严肃地说，

你们年轻人，要听党的话，跟党走，不要想歪门邪。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是等大

事。书记挂帅，全党动手。典型引路，加科研。提技术，措施落实。群众运动，持

之以恒。一对夫妻一个孩，是铁打的政策，五十年不动摇。人不控制，中国就完了。

小跑，你是共产党员，革命军人，一定要起模范带作用。

姑姑，你悄悄把药给我，我一吞了，鬼都不知。王仁说。

你这孩，看来真是缺个心儿。姑姑，我跟你再说一遍，本就没有这药！

即便有，我也不能给你！姑姑是共产党员，政协常委，计划生育领导小组副组长，怎么

能带犯法？我告诉你们，姑姑尽受过一些委屈，但一颗红心，永不变。姑姑生是

党的人，死是党的鬼。党指向哪里，我就冲向哪里！小跑，你媳妇缺心，分不清灰

火，你可要认清形势，不能犯糊涂。现在有人给姑姑起了个外号叫“活阎王”，姑姑

到很荣光！对那些计划内生育的，姑姑焚香沐浴为她接生；对那些超计划怀的——

姑姑对着虚空猛劈一掌——决不让一个漏网！

第二3

两年后的腊月二十三，辞灶日，女儿生。堂弟五官，开着一辆手扶拖拉机，把我

们从公社卫生院拉回来。临行时姑姑对我说：我已经给你媳妇放了避环。王仁把蒙

住脑袋的围巾掀起，恼怒地质问姑姑：没经我同意为什么放环？姑姑把她的围巾放下来，

说：侄媳妇，盖好了，别受了风。生完孩后放环，是计生委的死命令。你要是嫁给一

个农民，第一胎生了女孩，八年后，可以取环生第二胎，但你嫁给我侄，他是军官，

军队的规定比地方还严，超生后一到底，回家地，所以，你这辈，甭想再生了。

当军官太太，就得付代价。

王仁呜呜地哭起来。

我抱着用大衣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孩，上拖拉机，对五官说：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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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拉机吐着黑烟，在凹凸不平的乡路上奔驰。王仁躺在车厢里，上蒙着一床

被，车厢颠簸得很厉害，将她的哭声颠得曲里拐弯。凭什么不经俺同意……就给俺放

环……凭什么生一胎就不让生了……凭什么……

我不耐烦地说：别哭了！这是国家政策！她哭得更凶了，从被里伸——脸

苍白，嘴乌青，发上沾着几麦秸草——什么国家政策，都是你姑姑的土政策。人

家胶县就没这么严，你姑姑就想立功升官，怪不得人家都骂她……

闭嘴，我说，有什么话回家说去，一路哭嚎，也不怕被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