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多年前他那句叹：小狮真丽啊！客观地讲，小狮实在不丽，甚至连好

看都算不上。我姑姑曾试图把她介绍给我，我以她是王肝的梦中情人为借婉拒。实际

上我是看不上她。但她在王肝里是天下第一人，说文雅，这叫情人里西施；

说俗，这叫王八瞅绿豆，看对了。

王肝将第一封写给小狮的情书投邮箱之后，心情非常激动，将我拉到河堤上，

对我畅叙情怀。那是一九七零年夏天，我们刚从农业中学毕业。河里洪滔滔，面上

漂浮着庄稼秸秆，动尸，有一只孤独的海鸥默默地飞行着。河边的稳中，王仁

的父亲坐在那儿钓鱼。我们的师弟李手蹲在一边观看。

要不要告诉李手？

他是小孩，不懂。

我们爬上了生在河堤半腰上那棵老柳树，并排坐在一伸向河面的树杈上。树枝下

垂到中，在面上激起一瞬息万变的波纹。

什么事？快说。

53

你先发誓，替我保守秘密。

好，我发誓：如果我了王肝的秘密，就让我掉到河里淹死。

我今天……我终于将寄给她的信投了邮筒……王肝脸苍白，嘴颤抖着说。

给谁的信呀？这么庄严，是写给主席的么？

你想到哪里去了！王肝：主席与我有什么关系？是写给她的，她！

她是谁呀，我着急地问。

你发过誓了，永不我的秘密——

——永不。

远在天边，近在前。

别卖关了。

她，她啊……王肝双放着奇异的光芒，心驰神往地说：她就是我的小狮……

你给她写信什么？要娶她老婆吗？

功利，太功利了！王肝动情地说：狮，我最亲的小狮，我愿意用我年轻的生

命全力以赴地着的小狮……我的亲人，最亲的人，请你原谅我，我已经在你的名

字上吻了一百遍……

我到上一阵阵发冷，胳膊上爆了一层疙瘩。王肝显然是在背诵他的信，

双手搂着树，脸贴在糙的树上，睛里闪烁着泪。

……自从我在小跑家第一次见到你之后，我就被你迷住了。从那一刻起，直到现在，

直至永远，我这颗心，就全属于你了。你如果想吃我的心，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扒给

你……我迷恋你绯红的脸膛、生动的鼻、的双、蓬松的发、亮晶晶的睛，

迷恋你的声音，你的气味，你的笑容。你一笑，我就到目眩，恨不得跪在地上，

抱住你的双，仰望你的笑脸……

王师傅将鱼竿猛地往后一抡，亮晶晶的钓线弹一串串珠，在光中闪烁，宛若

珍珠。钓钩上挂着一只茶碗大小、浅黄的小鳖，猛地砸在河堤上。那只小鳖大概被

摔了，仰面朝天，白的肚腹，蹬崴着四只小爪，既可怜又可。

李手呼着：鳖！

小狮，我最亲的人，我是一个农民的儿，低贱，而你是妇科医生，吃商

品粮，咱俩的社会地位相差悬殊，你对我，也许本不屑一顾，也许读罢我的信后，会

从你那可的小嘴里发一声冷笑，然后把我的信撕成碎片；你或许，收到我的信后连

看都不看就扔垃圾篓里，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亲的，最最亲的，只要你接受了我

的，我就如同猛虎上了翅膀，骏上了雕鞍，我就会获得无穷无尽的力量，就像

打了一针小公的血，神抖擞，意气风发，面包会有的，会有的，我相信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