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姑姑说，绝对不可能。小狮心气很。这些年来也并不是只有王肝迷她，

迷她的人，起码有一打，有的是，有的是工人，但小狮一个也看不中。

我摇摇，表示怀疑，我说，她长得实在是有……

呸！姑姑，你是什么光？！有好多女人，乍一闪现，很是漂亮，但仔细一端详，

都是病。小狮呢？小狮乍一看的确不怎么好看，但她耐看，她是越看越好看。

你大概没认真地端详过她吧？姑姑这辈，天天和女人打，最清楚什么样的女人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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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你还记得吧？你刚提那会儿，我就要把她介绍给你，但你和王仁好了，我满心

里不同意，但新社会婚姻自由，我一个当姑姑的，也只能顺情说好话。现在，王仁腾

地方来了——当然我内心里不希望她死，我希望她长命百岁——这就是天意，天意注

定，你跟小狮有这段夫妻缘分。

姑姑，我说，不怎么说，王肝是我发小的朋友，他跟小狮的事，大人小孩都知

，我要跟小狮结了婚，众人的唾沫能把我淹死！

这又是你犯糊涂了，姑姑，他小狮，那是他剃挑一，小狮并没说

要跟他好。小狮嫁给你，那叫“良禽择木而栖”。再说了，情这事儿，跟哥们儿

义气无关，这事儿绝对自私。小狮如果是匹，王肝看上了，你当然可以让给他，但

小狮是个人，你上了，抢也要抢过来。你在外边闯了这么多年，看过那么多外国

电影，脑怎么还这样死板呢？

即便我同意了，我说，可小狮……

姑姑打断我的话，说：这你就放心吧，她跟我这么多年，她心里想的什么，我是一

清二楚。我跟你说句到家的实话吧，她的就是你，王仁如果不走，她会独一辈。

姑姑，你让我考虑几天吧，我说，王仁坟上的土还没呢。

考虑什么？姑姑说，夜长梦多！王仁如果在天有灵，也会拍双手赞同。为什么？因

为小狮心好。她的女儿，能遇上这样的后娘，也是造化！而且，姑姑说，据政策规

定，你和小狮可以要孩，我希望你们能生双胞胎。跑儿，你可是因祸得福啊！

五

与小狮的婚期确定。

一切都在姑姑的持下行。我到自己像一漂浮在面上的朽木，推我一把，

便往前蹿一蹿。

去公社行结婚登记时，是我与小狮第二次单独相。

第一次单独相的地，是姑姑与小狮的宿舍。都是星期六的上午。姑姑把我们

推到屋里，便带上门去了。屋里有两张床。两张床中间，安了一张三桌。桌

上堆放着落满灰尘的报纸和几本妇科书籍。窗外是十几棵壮的葵。葵开了，有

蜂在上边采粉。她给我倒了一杯，便坐在自己床沿上。我坐在姑姑的床沿上。屋

里有一香皂的味儿。脸盆架上有一个红灯牌脸盆，脸盆里有半盆浮着皂泡沫的。

姑姑的床凌不堪，被没叠。

姑姑是一心扑到工作上啊。

是的。

我觉得像梦一样。

我也是。

你知王肝的事吗？他给你写过五百多封信。

听姑姑说过。

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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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想法。

我是再婚，还拖着一个女儿，你不嫌弃吗？

不。

要不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我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