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本以为小狮是块木，但没想到她是一个木瓜。一个饱满充盈，轻轻一碰即

会淌的木瓜。她有木瓜的质地木瓜的香。拿新人比较故人是很不君的行为，

我克制着自己的无聊联想，但心不由己。当我的与小狮结合在一起后，心也同时

贴近了。

我无耻地说：狮，我觉得跟你比跟王仁更像夫妻。

她用手堵住我的嘴，说：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王肝让我告诉你们，十三天前，他已经将王胆送往胶州，坐上长途汽车去了烟台，

然后又从烟台去了东北。

小狮折坐起来，又一闪电照亮了她。那张激情洋溢的脸变得严肃冷峻。她抱

着我又躺倒了。她在我耳边说：他在撒谎，王胆本就不可能走远。

那你们……，我问，是想放她一吗？

这个我说了不算，要看姑姑的意思。

姑姑是不是有这个想法呢？

不可能，她说，姑姑如有这想法，那她就不是姑姑了。

那你们为什么兵不动？你们难不知她已经怀七个多月了？

姑姑没有兵不动，她说，姑姑安排了好几个线在暗中调查。

你们查到了吗？

这个嘛……她犹豫了片刻，将脸贴到我前，说，对你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她就藏

在燕燕的姥姥家，就藏在王仁藏过的那个地里。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我听姑姑的。

姑姑打算怎么办？

是不是还想用老办法？

姑姑不会那么笨。

那怎么办？

姑姑已经让人跟陈鼻谈过，告诉他我们已知王胆藏匿在王家，并让他去通知王家，

如不人来，明天就开链轨车来，把王家的房和王家四邻的房全拉倒。

燕燕姥爷是个倔人，他要真拗上劲儿，你们难真要把人家的房拉倒？

姑姑的本意并不是让王家放人，而是让陈鼻把王胆主动带走。姑姑对陈鼻承诺了，

只要带着王胆去掉孩，他的财产全返还。三万八千元呢，相信他不会不动心。

我长叹一声：你们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呢？死一个王仁难还不够吗？

王仁是咎由自取。小狮冷冷地说。

我到她的也突然变冷了。

89

八

雨连绵，路断绝，河暴涨，外省前来购买吾乡所产大桃的车辆，一辆也没

有到来。

家家都有采摘下来的桃。有的装在篓里，摞得小山一般，上面蒙着塑料布

遮挡雨。有的就散地堆在院里，任凭雨打浸泡。桃不耐储藏，往年里，

收购桃的大卡车，直接开到桃林边上，摘下来随即过磅装车，那些不畏辛劳的司机，

连夜奔驰，第二天凌晨即可将桃运往千里之外的城市。今年，老天爷仿佛要对连续发

了几年桃运的人们行惩罚，从桃成熟开始，几乎没有一个完整的晴天，大雨中雨小

雨替行，即便不摘桃，在树上也要烂掉。摘下来，也许还有一线生机：天一放晴，

车一来，装车就走。但这天，本看不放晴的预兆。

我家只了三十棵桃树，因为父亲年老，疏于理，产量不，但也摘了将近六千

斤。我家果笼少，只装了十六笼，放在厢房里，剩下来的，蒙上一块塑料布，堆在院

里。父亲不时冒雨去，揭开塑料布，捡起桃观看。每当他揭开塑料布时，我们就会

嗅到一烂桃的味。

我与小狮新婚，女儿由父亲带着。父亲冒雨到院里去，女儿也跟着跑去。她

举着一把小伞，伞上印着许多动。

女儿对我们很冷淡，但保持着足够的客气。小狮给她糖，她将双手藏在背后不接，

中却说：谢谢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