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有两铺盖，炕墙上，贴着几张年画，画上是麒麟送和状元逛街。我们看到，

三

坐着我们的老熟人秦河。他穿着一件蓝布大褂，衣袖和襟上彩斑驳。他满白发，

动了动，算是与我们打过了招呼。然后他就恢复了双手托腮、目光盯着墙，仿佛冥

师的思维。

在王肝的引导下，我们参观着大师的作品。大师的半成品，都在槽里晾着。

正如王肝当年痛定思痛后所言：情是一场病。想想他迷恋小狮那漫长的岁月里

让我们跟你们养蛙？我说，看见这些东西我上就起疙瘩。

好了，别说我们了，说你，这么多年了，你也没找个人？

滴成冰。方家贫寒，没有被，老方只能不断地往灶里填草烧火以御寒，那炕得如

你大概又患上了另外一病，小狮。

的表现，真不可想象他在小狮嫁我之后，还能够活得下去。以此类推，秦河对姑姑的

你就胡编造吧，小狮红着脸说。

像小狗一样趴在河滩上，嗅着那些脚印的气味，泪啪嗒啪嗒滴下来。

恋别人是要付代价的，恋自己不要代价，我想怎么我自己，就怎么我自己。

别吓着你表哥，袁腮打断小表弟的话，说，喝酒，老兄，还记得主席当年是怎么

酸劲儿又上来了。小狮，王肝，我现在想，嫁给小跑，还不如当初嫁给你呢，

我什么恋都不是，王肝，我只恋我自己。我恋我的胳膊，恋我的，恋我的手，

痴恋也是一病，他在姑姑嫁给郝大手后，既没有投河也没有上吊，而是将痛苦转化为

这里是人民公社时期的饲养室，是我经常前来玩耍的地方。记得当年，这里昼夜散

亲近和敬意。

嫂夫人，您可千万别开这国际玩笑，您与小跑，是绝。

经挤满了方家那六个儿的大炕犹存。我曾经在这铺大炕上睡过几夜，那是寒冬腊月，

恋我的，恋我的五官，恋我的五脏六腑，甚至恋我的影，我经常跟我的影说话呢。

你可以烧掉纸上的字，但烧不掉我心中的诗啊。

槽是骡使用的，里边的石槽低矮，是使用的。

庄旅游，所以就保存下来了。

同煎饼鏊。方家的儿习惯了，个个睡得又香又甜，我却翻来覆去难以睡。现在，

上写着：大师工作坊。

听听吧，小狮对我说，发梢上长疗，还不如让你的影冒。

被骡踢的坑犹存，墙上结的粪犹存。那为煮饲料的大锅犹存，那铺曾

自己自己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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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在两只石槽上，架设着一块厚厚的木板，木板上摆着泥和工，木板后一条板凳上，

你敢写我就把你的稿烧了。小狮说。

王肝没有回避我们，他甚至主动提起当年对小狮的痴迷，谈笑之间，仿佛是在说

那是不是还要养上一些？小狮问。

这是很好的细节，我说，我可要把你写剧本里去啊！

把牲一个个牵来，牵到大缸旁饮。饲养员小杜，站在井边：不断地将提上来倒

晾后等待上的作品，都摆在靠近北墙

标语依稀可辨，甚至，连当年的气味都没有消散净。

原本是要拆的，王肝，但听说上边下来考察了，说要保留一个人民公社时期的村

我说了你都不一定相信，王肝说，小狮赤脚走过河滩，河滩上留下一行脚印，我

艺术，一个卓越的民间艺术家由此产生，仿佛从泥里一个赤。

表哥，我们不仅仅养蛙，我们——

依然中分，脸如驹，两只大，忧郁而沉。看我们来，他抬看了我们一，嘴

起码你还趴在我的脚印上哭过。

谢谢，王肝，你一定要把那个名叫王肝的傻瓜过的蠢事通通写到剧本里，我这

里素材多着呢。

我们不由得屏住了呼，不敢大声说话，走路也小心翼翼，生怕了声音，影响大

107

一院门，我看到院里那几十拴、拴骡的木桩犹在，我看到墙上当年的

那你是同恋？小狮嘲。

教育那些“知青”的吗？——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我病好之后，才发现自己其实不女人。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王肝一本正经地说，如有一字谎言让我发梢上长疗！

王肝把我和小狮带到了他与秦河居住的地方。大门的墙上挂着一块木牌，

别人的故事。他的态度，让我备欣。心中埋藏多年的歉疚被稀释，对他生若的

估计不会养了吧？王肝大声喊：老秦、秦老师，来贵客了！

屋里没有声响。我们跟随王肝屋，看到那些石槽和拴桩犹存。墙上，那些

思苦索的状态。

发着和骡粪便的气味，院里有一大井，井旁一个大缸。每天早晨，饲养员老方

在缸里。那饲养室宽大敞亮，里边一排溜儿安着二十几只石槽。最上的两只大的石

确是绝，小狮，连孩都没生来，不是绝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