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过的人，才知睡着了是多么幸福。我小心地守

护在槽边，屏住呼，生怕发响声，把大师从睡梦中惊醒。渐渐地，我的泪朦胧

了，我到前现了一条小路，路两边是茂密的荒草，野盛开，五彩缤纷，异香扑

鼻，蝴蝶起伏，蜂嗡嗡，前边有一个声音在召唤我，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鼻音很重，

听上去有些瓮声瓮气，但觉非常亲近。我被那声音引导着往前走，我看不到她的上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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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看到她的下半。丰腴得如同圆球的，修长的小，鲜红的脚后跟，鲜红

的脚后跟踩着的泥土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那些脚印无比的清晰，反映她脚底

的纹路。就这样，我跟着她走啊，走啊，小路仿佛永远走不到尽……渐渐地，我到

和大师走在一起，大师何时从何地而来我不得而知。我们跟着那鲜红的脚后跟，来到了

一片沼泽地的边缘，风从沼泽送来淤泥与腐草的气味，脚下是一簇簇莎草，远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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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片芦苇和菖蒲，还有许多叫不名字的奇异草。从沼泽地，传来了儿童的吵

嚷笑声，那只能看到下半截的女人用她富有磁的声音对着沼泽地喊叫：大怪小

怪，金袍玉带，有恩报恩，欠债讨债。——她一声未了。就看见一大群只穿着红肚兜的

光娃娃，有的扎着一冲天小独辫，有的剃着小光，有的留着那三片瓦式样的

娃娃，齐声叫着，从沼泽中奔驰而来。他们的好像很有些重量，沼泽表面仿佛

形成了一层富有弹的，孩们站在上边奔跑，每一步都可以获得很大弹，使他们

的奔跑如同一群袋鼠在跃。他们，当然还有她们，把我与大师团团围住；他们，当然

还有她们，有的抱住我们的，有的上我们的肩膀，有的揪住我们的耳朵，有的拽我

们的发，有的对着我们的脖哈气，有的对着我们的睛吐唾沫；我们被他们，当然

还有她们，掀翻在地；他们，当然还有她们，挖起一坨坨泥，朝我们上糊，当然，

也往他们自己上抹……后来，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当然还有她们，突然都安静下来，

围成一个半圆，在我们面前，有的趴着，有的坐着，有的跪着，有的双手托腮，有的啃

着手指，有的张开嘴……总之是生动活泼，姿态各异。天哪，这不是为大师提供模特

儿吗？我看到大师早已开始工作，他睛盯住一个孩，从地上挖起一坨泥，，

那个孩就活脱脱地被他来。他完一个，又盯一个，从地上挖起一坨泥，

，又把那孩活脱脱地给来了……

一声叫，惊心动魄，我猛然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趴在槽边上睡着了。我嘴里

的哈喇把大师前的衣服都滴了。对失眠的人来说，只有通过对梦境的回忆，

才能知自己是否睡着过。适才的情景如在前，这说明我确实睡着了。失眠多年的王

肝竟然趴在槽边上睡着了，这真是一件值得鸣鞭庆贺的喜事啊！当然，更大的喜事是

大师睡着了。大师打了一个嚏，慢慢地睁开睛，然后，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大事似的，

从槽中一跃而起。此时正是黎明时分，霞光透窗而人，大师扑到工作台前，揭开那用

塑料薄层层包裹着的泥，撕下一块，，，，，

一个穿着兜肚儿、一冲天小辫儿的顽童便现在他面前的案板上了。我心中突然

充满了动，耳边仿佛又响起那女人磁的声音，她是谁？她还能是谁？她就是那位大慈

大悲的送娘娘啊！

说到此，王肝的睛真的泪光，而且我还看到，小狮的睛里也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