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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阅读(7/7)

大半是遗传决定的。你们可以批“血统论”,但我这是实践真知。像黄瓜

这样的坏后代,即使生来放在庙里,长大了也是个和尚。尽我心里替王小梅难

过,但我也不会去她的思想工作,不能让黄瓜这坏轻松卸下包袱。哪怕世界上多一

和尚。——但我最后,还是给王小梅了人

是王小梅自己求我的。姑姑说,她跪在我的面前,抱着我的,鼻涕泪,把我的

脏了。她哭着说,姑姑啊,姑姑,我上了他的当,我被他骗了,即便他用八人

大轿来娶我,我也不会嫁给这样的畜生。姑姑,你帮我了吧,我不想要这个坏……

就这样——姑姑又燃一枝烟,凶着,烟笼罩着她的脸——我给她了。

王小梅原本是苞待放的玫瑰,被他给糟蹋成了残败柳——姑姑抬起胳膊,沾沾脸上

的泪。我发誓再也不这样的手术了,我已经受不了了,即使她的肚里怀着一只长

的猴,我也不了,我一听到那负压瓶发的“咕唧咕唧”的声响,就到自己的心

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越攥越,痛得我浑冒汗,冒金,手术完了,我也

在地上……

对啊,人老了,讲话跑题,说了半天,还没说到我为什么要嫁给郝大手。姑姑说,

宣布我退休那天,是历的七月十五,黄瓜那杂还想留我,让我退休不离岗,说每月

给我八百元钱。呸!我一唾沫啐到他的脸上。小杂,姑给你们卖命卖够了,这

些年来,卫生院里的钱,十元里有八元是我挣的。四乡八县,奔卫生院来看病的妇女儿

童,都是冲着我来的。姑要想挣钱,哪一天还不挣个千儿八百的?你黄瓜想用每月

八百元钱收买我?一个农民工也不止这个价啊!姑辛苦大半辈,不了,想歇歇了,

密东北乡养老了。——就为这,我把黄瓜这杂得罪了,这两年他变着法儿整我,

整我?老姑什么阵势没见过?老姑少年时连日本鬼都不怕,七十多岁了反倒怕

你个小杂不成?——对对,说正题了。

要问我为什么嫁给老郝,那真还要从蛙说起。宣布了我退休那晚上,几个老同事在

饭店里摆了一桌酒宴。那晚上我喝醉了——其实我喝得并不多,是那酒不好。酒店里那

个小老板,解百爪的儿解小雀,六三年生那批地瓜小孩中的一个,拿一瓶“五粮

说要孝敬我,可他娘的那是瓶假酒,我只喝了半茶碗就、天旋地转了。同桌喝

酒那些人,一个个东倒西歪,那解小雀自己也吐白沫,翻了白儿。

姑姑说她摇摇晃晃地往回走,本来是想回医院宿舍的,可不知不觉地竞走到了一片

洼地里。一条小路弯弯曲曲,两边是一人多的芦苇,一片片,被月光照着,亮闪闪

的,如同玻璃。蛤蟆、青蛙,呱呱地叫。这边的停下来,那边的叫起来,此起彼伏,好

像拉歌一样。有一阵四面八方都叫起来,呱呱呱呱,叫声连片,汇集起来,直冲到天

上去。一会儿又突然停下来,四周寂静,惟有虫鸣。姑姑说她行医几十年,不知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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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夜路,从来没到怕过什么,但这天晚上她会到了恐惧的觉。常言蛙声如鼓,

但姑姑说,那天晚上的蛙声如哭,仿佛是成千上万的初生婴儿在哭。姑姑说她原本是最

听初生儿哭声的,对于一个妇产科医生来说,初生婴儿的哭声是世上最动听的音乐啊!

可那天晚上的蛙叫声里,有一怨恨,一委屈,仿佛是无数受了伤害的婴儿的灵在

控诉。姑姑说她喝下去的酒顷刻之间都变成冷汗冒了来。你们可不要以为我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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