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经理，其实总监这次会迟到，有大分都是我不好。」静静伫立一旁的穆千驹蓦然突兀地开打断凌生财越骂越激动的话，将他注意力生生拉回。

「嗄？关你什么事？」凌生财一楞。

「是这样的，我昨天将一份临时拟好的企划案送到总监的办公桌上，由于时间迫，急需总监批示，想必总监一定是熬夜审阅了，所以今天早上才会爬不起来，不小心迟到错过开会时间。」穆千驹绝对有当骗的天份，一番漏百的谎话，靠着恳切自然的神情及不急不徐的沉稳嗓音，竟让他说得生龙活虎起来。

凌煜丞哪不明了穆千驹是在拼命制造机会让他有台阶下，适时顺接下去：「你也真是的，报告早不送晚不来的，害我昨晚喝了好几杯咖啡猛提神，差熬夜到快天亮。」

「是属下不好。」穆千驹一脸歉然。

虽然明人都知「实情」绝非如此，但两人绝妙的一搭一唱，死的也给唱成活的，倒令凌生财满腔的怒气一时难以发作，徒然瞪着，不知该骂谁才好。

众人并不意外穆千驹适时替他解围，他对凌煜丞「忠心耿耿」的事实，在公司里已经不算是一件奇闻。

逢人询问，穆千驹总是目激地说若非凌大少爷慧提，他一定不会升的这么快。自然，看在众人中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凌煜丞会有什么「慧」？真是可笑至极！他不过是懂得坐在一张舒适的办公椅上，边喝咖啡边动动他的右手，批准由穆千驹费尽心血拟的一件件杰企划案而已！

穆千驹会有今天这番傲人成就，完全是靠自己的才能一步步爬上来的，但，也不晓得是真心或假意，若是有人声反驳他的可笑「认知」，他会立刻不悦地沉下脸，再三严明自己说的是事实……若穆千驹心底没其他「意图」的话，真可说是对凌大少爷忠心至极了。

这样的人才，却让凌煜丞这只不事生产的米虫白白赚到了！其他门的层主无不这样惋惜。

「老爸……」凌煜丞知晓今日又安全过关了，眸一转，懒洋洋地轻唤。

凌生财皱眉，「告诉你多少次了，在公司里不要这样喊我！」

「是，总经理，我想接下来也没什么其他关于本门的事了吧？那我先告退啰！」凌煜丞扯一笑，洒然站起，径自走了去。

见状，穆千驹慌忙收拾桌面上成堆的资料，有礼地朝众人示意，而后跟着离去。

「唉……」

虎父，却生了个犬，凌生财不由得暗暗长叹。

◇

两人一前一后步会议厅，电梯，穆千驹始终默默跟在他后面。

若这时，有人稍加注意到穆千驹的脸庞，一定会被他的神狠狠吓到！不再温吞、不复谦和，甚至可说是充满侵略的目光，好似蛇缠上树枝般，牢牢锁住凌煜丞的后脑勺，那火的视线，亮光灼灼，仿佛一到便要被灼伤了……

但，当凌煜丞不经意转看向他时，穆千驹随即适时地轻轻垂下睫，巧妙地敛去眸光，瞬间恢复了一脸平静淡然，一如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般。

仿佛，方才的火，只是幻像；心弦的悸动，只是错觉。

「靠！真他妈累死了！早知你会代替我上去报告，我就不用赶得这么辛苦了。」凌煜丞言，懒懒地倚向冰冷墙，伸手捶了捶酸疼的肩膀。

「属下逾矩了。」穆千驹飞快低声歉，若非群龙无首，加上怕这次年度会议开天窗，他也极不愿意临时上场，抢尽原本合该属于凌煜丞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