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寒谷里，五年的朝夕相，她也明白师父那样的人是不可能对名利浮华有什么计较的，但是，明白这之后，她却更加不明白了，那个素来澹泊宁静的师父这样心心念念地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车的疾驰中，薰风起她乌黑的发和雪白的衣裳。攀着车厢，她毫不顾及形象地笑了起来，“不妨事。不妨事。咱们快，我等不及了！”

她“噌”地站起，一手直直地指着朱红的城门，信心满满地答：“就去长安，咱们不北上啦！快！”说罢，一手夺过男的鞭，一击中的，儿吃痛，狂奔起来，扬起一路尘土。

三月，长安上韶光明媚，轻烟淡薄。大两旁，柳如云，桐烂漫。一辆小巧的车扬起微尘，悠悠闲闲地一路行来。

车夫是一位眉大的中年男，一手持鞭，侧脸对着车里的人声：“姑娘，一直往前便是长安城了。可要再往北上？”

烟络一雪白的短襦，腰际以上结着翠绿的丝带，臂膀上缠绕的浅绿披帛轻盈地摆动，相当怡然自得地漫步于长安街。看着前万方兴的景象，她却突然想起那个常常沉思不语的人来。

！！！！三月和煦的光，此刻正温柔地撒在大殷之国都上。

一次不会看走，否则——她也是在劫难逃。

长安城呈规矩的方形，其布局严密整齐，内外共三城，即城、皇城及郭城。城内北面为城，东、南、西三面围以皇城；皇城东、南、西再围以外郭城。城是皇帝所在，皇城是中央衙门所在。外郭城那低矮的住宅便是平民区。外郭城南至曲江止，共分一百零八坊，又有东、西两市各方六百步。每个坊的四周围以墙，墙外为坊间大，旁植有槐树。

师父虽幽居谷多年，却似乎从未放弃挂怀天下大事。对此她也常常很是好奇。师父莫非并未诚心归隐？否则怎会于谷之中仍旧如此悉天下局势？有一次，师父曾淡淡说过，若得一人为新帝，数年后则定逢太平盛世。“天下大稔，散者咸归乡里，斗米不过三四钱，终岁断死刑才二十九人。东至于海，南极五岭，皆外不闭。”虽词有溢，但并非全是妄想。

侧的绿柳紫桐、艳杏湘桃次第掠过，她贪婪地一大气。好香！没想到三月京城的烟景竟是如此好看如此好闻，真不负她千里迢迢走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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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寒冬刚过，容若师父便促自己离开翠寒谷。想起那个清俊严肃的男，她还是止不住心里涌上小小的郁闷。来到这个时空已经五年。五年来，若没有他，她施烟络已经不知翻来覆去以各可能惨死过多少回了。她只是一个好吃懒、无大志、贪生怕死、又颇能随遇而安的小小女，实在不适合单独这么远的门。但是，师父非要持师门里历来有从师五年必须外游历的优良传统，所以她劳什地来走这一趟，增长见识。

驾车的男为难地挠了挠，答：“在下人一个，姑娘的话听得不是很明白。姑娘可是在称赞京城的景？”

男忙：“姑娘小心。车走得虽慢，也颠簸得，当心坠下去。”

城内街衢极为宽广，且方向笔直，通城门的街衢足有三十丈宽，最窄的顺城街亦有丈宽，且皆以整齐划一的青石铺就。单就这街衢的气势，就足以显泱泱大殷、天朝上的在上。

话音刚落，便见一双素手掀起蓝底白的帘，探一张女的脸。她好奇地四下打望，黑眸里神采奕奕，嘴里不住地赞：“真的到京城了？若非亲所见，怎会相信真有书中所写‘燕语莺啼三月半，烟蘸柳条金线’的景致？我原以为那样的旖旎风光只是词人的用笔妍倩呢！”

烟络低想了想，对于这个朝代有限的认知，她仔细地同她历史知识里的各大年代比较过，这里的民风设制颇似唐朝，却又似乎并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对于师父唯一提起的那个名字，自诩记超群的她居然给糊涂地忘记了，也是因为

第3节：第一章闻长安灯夜好，雕宝如云（2）

驾车的男见她突然笑得诡异，忍不住问：“姑娘可有不适？”

驾车的男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姑娘莫胡来！儿受惊了！你快快坐下！”

大街上人攒动，时下正是相携踏青游的好时节。满街的行人着奇装异服，其中不乏俏丽修、颜绚烂的胡服闪过。街两旁的店铺栉比林立，各招幌迎风扬。游人的声笑语，沿街小贩的叫卖之声不绝于耳，自是闹非凡。1120

车里的女笑颔首，一面挂起帘，挽好绿披帛，拎起白襦裙，手脚利索地到车厢外。

那女莞尔一笑，轻巧地坐下，双吊在车外来回晃悠，白的襦裙亦轻轻摆动，侧答：“不妨事。”

好吧。她暗叹，一面得意地看着长安上的景致，也许师父是对的。能亲游历盛世长安，曾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奢望。有些什么正在蠢蠢动，她决定了，不再北上，这里就是她即将大展拳脚的地方。长安城，我施烟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