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迁，当时的男已经悄无声息地改变。他一凌云天下的气势，正在一丝一丝地徐徐浮幽暗的湖底。有朝一日，那样一直倒映着天光山的静谧湖泊，突然如云破天开般缤纷璀璨的华丽彩，会叫多少人为之震撼？

可是。

她微微叹息。那缠绕在他上纠结不去的寂寥清冷，也日复一日地重起来。曾经那样温和舒服的笑容还能在他脸上维系多久？

烟络快步跟了上去，唤：“睿王爷。”

前的华服男驻足回望，疲倦地笑：“施姑娘还有何事？”

“烟络还未曾给王爷请脉。”她弯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睛，在光下温地笑。

于是，那张今日不知为何一直微微锁眉的俊逸脸庞上，终于浮现一丝真实的笑意，他柔声答：“我很好。”

“那我的脉案怎么办？”她顽地扬起手中的册。

李希沂笑着轻轻叹息，无奈地说：“有劳姑娘。”

烟络站到一株颇有些年岁的柳树下，指了指前的石桌，笑嘻嘻：“这里可以方便我写脉案。”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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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节：第十七章心如明镜台（4）

！！！！李希沂低眉而笑，顺从地走到石桌边，坐了下来，伸左手，一截实的手腕。

烟络轻巧地下指取脉，片刻后，舒展眉，和地笑了起来，“王爷最近过劳，要好好调养。”

“好。”李希沂轻轻。

烟络略有失神地看着他的笑脸，一刹那间，苏洵的影与他重叠了起来。

以前，她不知王爷脸上那样的神情意味着什么，现在，她真的明白为何顾方之和秦缜都是那样如临大敌了。突然想明白这一之后，她微微有些慌，不知如何是好。

李希沂浑然不知地问：“苏大人伤势恢复得可好？”

“唔？”她蓦地回过神来，看着在情里这样傻里傻气的他，突然觉得别扭起来，答，“他没事。王爷不必费心。”

李希沂却将她脸上的不自在理解为难为情，一时间心仿佛一长针猛地刺过，脸上却笑意柔和地继续问：“苏大人将这串吊穗赠与姑娘？”

烟络顺着他的目光，低看了看腰间的紫吊穗，答：“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奇怪？她一直以为这个东西只是一件装饰品而已。不过，现在想来，苏洵上挂的除了那个血红的玉佩，就是这个穗了。很重要的东西吗？她翻来覆去地看。

李希沂微微叹息，嘴角浮起一丝苦涩。

烟络终于放弃把那个东西，抬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不自在地笑着，“叫王爷见笑了。”

那个白玉般清朗泽的男缓缓起，留给她一个努力得笔直的寂寥背影，前方传来他温柔的声音，却看不见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他说：

“当年五祖弘忍大师求法嗣，令徒弟各一偈。一僧神秀说：‘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另一僧慧能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何惹尘埃？’”

他缓缓侧过来看着她，神里有游丝般的凄苦，“我便是前面的那个僧，即使勤拂拭，也会染尘埃。你当然不会把衣钵传给我，是吧？”

烟络心一痛，怔怔看着他里清清楚楚而的挣扎，久久不能言语。

他背过脸去，转离开，那个背影如石刻般生生地刻她的记忆里……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