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白就好。”烟络顺着他接下话去，神情里却没有半恼怒的样。

苏洵看着她，轻轻叹气，“有太多人太多事，拖了太多时间，而不得解脱。”

“这样你就安宁了吗？”

“不。”苏洵黑眸虽，瞳彩却几近透明，“此事尚未完结，而我……而我亏欠你最多……”

烟络望着他慢慢暗淡下去的睛，粲然一笑，“你不亏欠我，再没有人待我比你更好，你哪来的什么亏欠？”

苏洵挑起嘴角，眉心却又微蹙，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烟络，你难还不明白？我……我或许不能陪你到翠寒谷里见你师父……”说完，他闭上睛不去看她，一张脸却迅速变成了灰败的颜。

“你能。你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自己？”

苏洵低垂着，十指扣，难受得再也说不话来。

烟络叩着他又一次变得冰冷的手腕，立即取前的药瓶，不及细数地倒几颗药，便到他嘴里。

他靠在她怀里，已经昏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烟络摸着他冰凉的四肢渐渐回，这才叫来沧海一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在榻上躺好。

“大人给两位大哥了，”烟络突然说，“我去找容若师父。”

沧海怔住。

几乎与此同时，门前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音，语气幽冷，寒意骨，他不不慢地说：“抱歉，姑娘恐怕——去不了。”

烟络一凛，还没来得及侧过去，就看见旁的沧海已经一手住剑柄。

烛光昏黄，跃动不止。

敞开的窗棂外，雨忽然停了。树影婆娑，风中传来叶片颤动而发的细细碎碎的声响。

除此之外，只是一片寂静。

烟络被沧海隔在后，看见门前一个陌生男的影渐渐踱近，明明是不速之客，他却气度从容得如同在自己家中。逆着初现的月光并不能看清他的面容，只见风起，一烟灰长衫便微微起伏，侧银光凛凛。

烟络在他锐利的气息中平静下来，笑问：“不知大侠为何而来？”

烟灰长衫的男缓缓走烛火里，狭长的看了看烟络，瞳孔里竟然是罕有的烟灰颜。他的嗓音低沉醇厚而略微有些沙哑，一字一字说：“为你。”

烟络一怔，嘿嘿笑了笑，“为我？”

他微微颔首，神情冷峻。

烟络看了看他侧的那柄长剑，又看了看蓄势待发的沧海，乖乖地躲到很后面很后面的地方。

那男光一扫，冷冷：“你的同伴呢？”这一句却是对沧海而说。

沧海沉声：“不劳挂怀。”

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声响起，尚未消散，那男影一动，便已经欺至沧海前，银光凛冽，剑气锋锐。

两剑相击，银白与血红织，虽招招险峻却甚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