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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对着血羽翎的喜鹊默默看着，说：“喜鹊是吉样的鸟，我还以为是老鸹呢。”

“我在想你杀人时的模样。”他笑着回答。

宝珠转过脸，见他神情有些发痴，随意地问：“你看啥？”

“我断你手，怕你从此使不了枪。”蓝宝珠的神情反而平静下来，“敢训斥我的你是第一个。”

虽是灯下看人，有别致的风韵，但毕竟没有悉心欣赏她的容貌。可在今日的展辉上，他似乎到这位女侠盗像株滴的白芍；无瑕的玉石；灿烂的朝霞，圆的玉颈，丰盈的脯，纤细的腰肢……她的眉和眸一样漆黑，只是略些，而且时常蹙起；秀气的鼻微翘着，丰满的嘴天然红得如鱼，越发衬映皓齿……蓝妖姬的神秘在警长的心目中消逝了，一夜间，似乎也不见了目光中的寒凉；嘴角上的骄矜；眉宇间的冷酷和满脸的草莽匪气。

“是。”她坐下来，望着浩淼的河，语调伤地说：“我每年清明都去给母亲扫墓，每次去，都说，‘妈，明年女儿能来一定来’。”神思像驰悠长回忆的峡谷中。

蓝宝珠愣了会儿，突然双手撑地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愤世嫉俗又玩世不恭的意味。她望着蓝莹莹的天，朗地说：“多少男人见我都是一见钟情，看来你也是一样。那些混男人甭说是握我手，就是说上几句轻薄的话，我也会割掉他的…

“这镯是你生母留下的吧？”

果然，蓝宝珠又将话题转到枪上。说：“义父、义母是屈死枪下，可义父最恨的是洋枪。开始我尊重亡魂，不敢去学枪，小娟见枪一怕二伤。后来想练，可又没机会了。这几年，我妹常城市，哪找合适的地方去？枪一响，不是自找麻烦吗？

“你无枪不神，这玩艺对于我是块废铁。”

东方鸿飞缓缓地说：“洋枪要比投枪、飞镖、弓弩百倍啊！三年镖而百日枪，一个卧床的废人也可毙人于百步之内。

“不要？那我扔河里去。”

“女侠保重，东方某就此告辞

宝珠长叹一声，忧伤地说：“我何曾不愿个良家妇女？就像这滦河，千折百回，终于是大海的。我要是堂堂须眉，倒有打下半个天下的志气，就是开膛破肚地死，无非一丈八。打家劫舍这黑的行当，哪能有个正果？最终不是老死山林，就是被抓去砍了脑袋。女人为盗，天地不容。若失手遭擒，下场就更惨了。”

他见宝珠神情陡变，一寒气又渗透瞳孔，心里有些慌。

“宝珠……”他觉得这声轻唤是从心底发来的。

我们不和军警打了。“”你要想学，我教。“宝珠摇着，说：”这是纪念，何况我也不想用枪杀人。

“小娟说我祭刀时，活像女吊，脸白得没血儿。”她举手撩着凌的发，蓝玉镯自手腕落向小臂，像光的白藕抹上一圈蓝，格外妩媚、动人。

“宝珠，我还是劝你……”他也坐下来。

也许我以后不会再用刀。“警长见她伫立堤坝上，河风拂起披肩的乌发，那倩影像株亭亭的玉树，昨夜。

警长的嘴像两扇生锈的铁门。

“宝珠，献丑了。”警长笑着说，把枪递过去，“你试试。”

东方鸿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臆中翻着火的波澜，血在膨胀的脉急速动，不由地把宝珠的右手攥住，未持开，宝珠的一抖，像碰铁似地将手回，眉梢蹙起，满面怒容地说：“你这是啥？”，“宝珠……我喜你……”

“好，我收下，算大哥送我的纪念。”宝珠在腰问。

警长知以前官府若捕获女匪，犹如猫玩老鼠般折磨。尤其有些姿的更惨不堪言。

宝珠，练枪吧，如今江湖上使枪的十之有九。我堂伯怀绝技却死于一名普通士兵的枪下，还有你的义父、义母。“”你怎么知那些事的？是小娟告诉你的？“她见警长，又说：”这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完的。“”小娟怎么没来呢？“

“她。”宝珠略停顿一下，说，“她自然要有事办。”

“我打不好。”宝珠接过枪，很笨拙地举起来，“啪”，弹不知打到哪里去了。她把枪还给东方鸿飞时，警长意味长地说：“宝珠，送给你吧，那上面刻着我的姓。”

、细腻的警长觉察到宝珠未讲实情。吕小娟对自己情意犹，若无要事在，不会不寻踪而来的。他推测，宝珠一是探母；二是在此等候会面。与宝珠结后，自然不会拿他当外人了，但回答得不明确，想必是有关《八骏图》的事。

“住！”东方鸿飞陡地站起，面苍白，气得嘴颤抖，说：“我从来没有把你看成是俗女，而我也不是什么好之徒。我东方鸿飞是天立地的男，你怎么能拿那些浑浊的猪狗男人来比我？我一厢情愿，荒唐之举多有冒昧，请问，亵渎佛手有无断指之罪？”

“嗯？”她扭过脸，目光中无限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