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有官面的人来，当众说：“死因不明，理说，我应当先回避，可下等不得了，好歹我也是个警长。”说罢，让王娘开锁，来到东方俊病室。

叔父珠凸突，嘴有一缕垂落的鲜血，已经枯，嘴张着像一气而亡；洪英的死容与东方俊一样。他让人踩着椅去剪断绳索，自己抱住她双“落吊”。

大略查验二人尸，疑为突受惊恐猝死，但他见叔父手里张纸条，写着“可寻树倒无土之下”。东方鸿飞驱众人，苦苦参悟这句隐话，数小时后，拍案而起，唤来王娘说：“你是见证人，这一句破解了，是个‘榻’字。树为木，倒为塌，去掉‘土’而添‘木’，是床。也许床下有东西，找来两人刨刨看吧。”

三房姨太闻说都跑来观看，大家鸦雀无声，不消半个时辰，便从砖下挖个铁盒来。东方鸿飞忙去开盒，里面有四张文书，警长说：“这就是遗书了，不是一天写成的。请老总当众宣读一下。”

总上镜，念起来：“吾妻翠屏、张、王蓉虽同枕衾装，却貌合神离，同床异梦，近年又不守闺阃，风……”老儿不好再念。

三位姨太面窘红，骂：“老废，我们不揭他的短便积德了。他有真凭实据吗？”

王娘说：“自然是有的，老爷说给义女洪英，她让我收藏着。”

“洪英怎么又成老爷义女了？”三位姨太惊恐万状，急得面红耳赤。

“这自然也有字据。洪英的爹和老爷有金兰之谊，这不稀奇。近几年，你们的作为伤了他的心，自知谁也靠不住，到来只有靠东方先生和洪英了。”说着，王娘脸上浮鄙夷的冷笑。

伶牙俐齿的四姨太，指着躺在木板上的洪英，问王娘：“那她为啥还要上吊？”

“这……”王娘神情有些为难，把脸转向警长。警长心里明白，自己拒绝了洪英的，她不堪受情折磨而自绝于世。他不便当众说明真相，极力敷衍：“大家日后便知。总，你拣些有用的话说，遗书是要给三位婶娘的。”

老总继续念：“……一日夫妻，恩情总在，当各得银洋贰万整以各安其所。

东方俊立言。手章……“众姨太听了，面面相觑，四姨太劈手夺过，王娘冷笑，”你要撕了，两万元也没了，这数目着实不小。“四姨太恼羞成怒地喊着，”老阉驴，他当过一年太监！我们跟他这么多年，还不是个摆设？“

警长闻此说如雷耳，但镇定，说：“继续念。”

总的手颤抖着，拿起第二张文字，念着“洪英相从东方俊十载，空负青。

闺孤守，吾假名夫妻以欺世，老矣渐生愧悟，遂将英认为女儿，以酬其父洪楼手足之情……吾全财产当由洪英、东方鸿飞继承，但二人必结为百年伉俪，吾侄方可得半……“众人听了都膛目结，疑在梦中，但回想起平素东方鸿飞来时，洪英常盘旋左右，秋波暗渡，众姨太只极当趣事，盼苟且之事便是场闹。四姨太又问：”我越发地糊涂了，洪英有意鸿飞，大家都不是瞳仁转背的瞎，天大福掉下来，可她却自杀，这是啥缘故？“

“很简单，是我伤透了她的心。”警长黯然神伤。

第三张遗书更是荒唐地到了极：说王秀娥（王娘）曾过女，担风险救他，尔后两人一同隐姓埋名。叮嘱东方鸿飞，洪英应视其为亲娘恩母，以后便是东方家的主母……

群情激，有的如锅上的蚂蚁；有的如没苍蝇；有的目瞪呆；都以恐惧的目光打量着神情自若的王娘，连警长也像审度着一位陌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