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神思有些恍惚的警长，手指轻拍着桌说：“赵霄九暗中跟着你，我又暗中跟着他，可我没斗过这兔崽，那张《八骏图》到底还是让他给段棋瑞那老王八了。鸿飞，你从蓝宝珠那里骗来了画，瞒着我，这不怨你，人为财死嘛！”他停顿片刻，又说：“二虎相会柳青镇，我想，你们只能回来一个。”

“赵霄九被我打死了。”警长知再也瞒不住，索都讲来，但王娘、无耳婆的事却瞒着不说。

“还是我猜对了。”杨虚有些得意，“你跟了我几年，总还算有情，我可以抬手放过。如回来的是赵霄九……”他森森地笑了几声。

“厅长，除去他和四姨太……还能对你有什么威胁呢？”

“今天他搬走了叶念秋，明儿呢？就要我的厅长。”杨虚接着说：“鸿飞，你那个警长是不能再啦！”神情中带着惋惜。

“我正想向厅长辞退职务，或经商，或务农，落个逍遥自在。”

“不是我不让你。”他摇着，说：“你和蓝宝珠相好，警匪相通也不算嘛，可赵霄九截下你的信，连夜与奉天方面通电，连我都差告倒。”

“既然厅长知了，我也不再瞒。我已经娶了蓝宝珠为妻。这就要赶到奉天去！”

“怕是晚啦！”杨虚说：“鸿飞，你不贪，可是个情，像贾宝玉，这比好之徒更倒霉，前途早晚要毁在女人上。你走吧，咱们后会有期！”杨虚竟抱起双拳。

“你放走私通蓝匪的东方鸿飞，如何向上面代？”警长问。

杨虚哈哈笑起来，说：“柳青镇上早摆好了一死尸，是你的替。快走吧，不要再回来！”使劲儿地咳嗽一声，自内室走个妖媚女，飞打量着警长，轻着新的长发，把手搭在杨虚肩。

“介绍一下。”杨虚揽过女人的腰，说：“这是我的朋友。

这是北京唱鼓书的唐小兰，全本‘大西厢’唱得最好。可惜老弟喝不了我们的喜酒了。“东方鸿飞知这女人是他的新姨太。他转默默地走了，要去赶到奉天的火车。

天已大亮，街闹起来，他见一个车夫拉车向自己走来，并说：“先生，坐车吗？我的脚快。”

警长着，默默无语地坐上车，说：“火车站。”车夫便飞似地跑起来。

哪知车夫专拣偏僻的小巷走，和火车站的方向背而驰。警长用手指挑起遮住睛的礼帽，低声问：“你是什么人？

要把我拉到哪去？“

车夫不回地说：“到地方您就知啦！”

车快得飞燕掠，车夫的两只脚像踩着两只风火，警长看他的脚功湛，知又撞上了江湖武林人，纵一跃，从车上下来，稳稳地站在地上。车夫把车停住，回笑着说：“东方警长名不虚传，能从我‘神行太保’的车上跃，不跌跤了，算得上是一等的功夫了。东方先生，我不过是脚夫，是替人传话送信的，‘天香阁’有人在等您。”

东方鸿飞暗自惊讶，这里离天香阁茶楼已经不远了，但距车站却有十数里之遥，一打盹的工夫，想不到他竟能跑这么远。

“谁等我？”

“您自己去看。拐个弯儿就到了，您要不愿坐车，就跟着我走。”

“我要是不去呢？”警长脸上呈愠。

“不去？我把你当孩抱着走。”话后便是阵笑声，从巷角走个人来。警长望去，暗说声“糟”，原是无耳乞婆，但穿却不同了，华丽而阔绰；脸也不再肮脏，白净净的肤上轻施脂粉，一下年轻二十岁。

“不认识啦？”她嘻嘻一笑，整洁的牙齿，走过来拽住警长的手，说：“咱们才分手几个钟，你就这么健忘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