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到大炕上，照得白勒克的包里不知什么贼亮贼亮地一闪。柴来了神：什么玩意？是金首饰吗？还是小时候见财主家的儿媳妇过，解放以后就没见过这东西。她刚想凑过去细看，白勒克已经包好包裹箱咔嗒一声上了锁。柴懊丧得长长叹了气。这个谜团害得她翻来覆去捉摸了一夜，朦胧中看见白勒克那只蓝四角包黄的帆布箱忽然打开了，箱里金光灿灿，满是戒指、项链、镯，跟财主家那胖娘儿们的一模一样。白勒克傻呵呵地说：“柴凤英，拿去吧！我都不要了！”她乐得忙伸两手去抓，哎呀！一阵剧痛，金戒指还扎手？

“报告队长，这是家里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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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在梦，梦见狗抓人，还不咬它？”

条儿的死活都不啦？对了！肯定听说医院诊断是梅毒！但是儿世以后，上光溜溜的没发现烂疮啊！十三年来，这孩只不过笨一，气儿有臭味，那是他的鼻发炎，怎么会是梅毒呢？！薄薄的信笺上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烙着她的她的心，老天爷的惩罚真狠啊！一阵眩，她几乎倒下。

窝九（2）

当时正值大批封资修的年代，这“旧衣”肯定不是国产的，要不是禁止红卫兵和造反派冲击公检法机关及劳改农场，白勒克这号人铁准被那些绿衣红箍的小将收拾了。三王队长有心把这亮光光的衣服扒下来，但是转念一想：姓白的没有夏衣，仓库里的存货不多，不能随便发，万一收容一批赤条条的盲来怎么办？算了，

“说布票不够，让我对付着穿旧衣裳！”

芦早已醒了，正躺着策划一个秘密行动，不提防脸上被柴的尖指甲抓几血印。气得她对准那只糙的大手猛咬一。这是芦的宗旨：决不吃亏！她不像某些娘儿们吃了亏只会咋呼，她不叫也不嚷，只是伺机还报，了再说或者只不说，谁欺负她，她就以牙还牙。

柴什么也没领到。她妈是文盲，不会写信，又没余钱给她寄邮包，一年接见两次就够她妈为难的了。她两手空空，坐在小铺上，珠滴溜转，偷看左邻右舍的“货摊”，看得她两发直，脸儿煞白：世真不公啊！都怨自己命太苦，托生在山沟沟里，摊个穷爹穷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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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你吗咬人，变狗了吗？”

柴没词儿了，本来自己抓人就不对。她讪讪地爬起来，睛突然亮了：白勒克披上一件闪光的衬衫，丰腴的一动，金星便在绿的纱衣上眨。她可开了，这比金戒指还气派，戒指镯不伸手别人瞧不见，又不能整天投降似的举着手叫人看。金线织的衣裳肯定是昨天寄来的，不知白勒克的邮包里还有什么宝贝。从起床开始，柴的珠就粘在白勒克上挪不开了。

三王队长想起这帮“洋”的服装都是奇奇怪怪的，幸亏姓白的衣裳式样还一般，没有太格，沉着脸喝：“快回队去！要在社会上，红卫兵不把你揍扁了才怪哩！”

“瞧着！瞧着！”白勒克推了烧一把，生怕压着自己的东西。她没注意烧的神，收到一个大邮包，她得意极了。邮包里除了两包饼一个猪罐以外全是夏季服装。队长检查邮包一般只注意品的数量别过分，“货”是劳教队纠纷的源，饥饿贪馋使囚们由人变鼠，了窃案，失主会拼命大闹；偷嘴的为消灭贼赃全肚，又会上吐下泻。为了天下太平只能控制品数量，大家手里的“货”都不多，“耗”必定减少，平均主义永远是人类安定团结的基础。白勒克的摸准了队长的脉，寄来的邮包便囫囵个儿到了妹的手里。

“你吗抓我？谁是狗？”

“就不会让家里寄些布衣裳来？”

“不是故意的，梦了嘛！”

白勒克不仅上衣发光，连都会变，在暗是灰蓝的，到了光下粼粼地闪粉紫的光，上刚寄来的檐白布帽，走在褴褛的女囚行列中，像条园里的蝴蝶虫十分刺。三王队长死死瞪了她一分钟，忍不住骂：“成天给你们讲理，嘴都磨破了，资产阶级劣还是改不了，到这儿来还臭，想勾搭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