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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阅读(7/7)

忙忙碌碌的女囚。院里的分贝一也不低,“三个娘儿们一台戏”,这里演好几十台戏。几个壮健的女囚在小郎的监视下,用汽油桶改装的车拉来几车凉,所有的女囚一拥而上,吵吵嚷嚷分洗涮。世界上一切纠纷的源都是分,人类、动甚至昆虫都不例外。只要“摆不平”便会起战争,大到世界大战小到蚂蚁大战,连冠冕堂皇如文化大革命,全这个窠臼。劳教队也一样。五组里脑袋瓜犯事的囚多半是打持久战的“老劳教”,她们的“财产”破破烂烂,可是品齐全实用价值。个个拥有两个盆,音乐学院的右派讲师还有个洋铁桶,仅仅这一组就包了一车。别的组全急了:“我们呢?我们呢?”项四挽起袖准备去抢,挨了小郎一顿呲儿:“嘛那么急赤白脸?一个凉,又不是金,大渠里有的是,为这拼命,值当吗?还想蹲禁闭?再去拉一车,尽着你的肚!”

拉一车大力不亏的项四说来是“小菜”,谁拉的谁分,又是这里不成文的“法律”。项四滋滋地拉着空车走到大门,准备回来用易。但是方队长来把小郎叫走了,她只得等着。

几个想洗被床单的女囚过来跟项四近乎,让她分手。谢萝只打了两盆,不够,也过来了,见到烧,两个凑到一齐聊起白勒克。谢萝是“无期劳教”,不知送走几拨儿“同窗”了,也觉得白勒克不像保外就医。

“那她怎么还不回来呢?”烧怪想念白勒克的,好赖是个伴儿。谢萝没法回答,她也不知,一看见队门打开,小郎走了来,她赶推项四:“来了!快去驾辕,我帮你推——”

“不用,不用,一个人足够!”项四怕加一个人分享了她的权利。

但是小郎没过来,她对后的一个女人说:“坟地在园旁边,长着红蒿好找的!”

女人背着个大包,哽咽着说:“园在哪儿?”

“往西就是——”

“怎么走?”女人脆把包裹放在地下,掏了绢泪。烧来了:白勒克的,忍不住一抖。

“你带她走一趟,找新埋的坟!”方队长赶来叮嘱。囚们的坟上虽块木牌,但从不写名字,只标号码,外人都不清,哭错坟的事常发生。说人死了什么都不知,谁哭都听不见,可是活人受不了。前几天,男队死了个右派。白发苍苍的老娘接到病危通知,借了盘缠从几百里地外赶来想见最后一面,可惜晚了一步。队长告诉她:坟地左边第三个就是你儿。老娘心痛绝,颤颤悠悠摸到地,数了又数,坐下哭了半天“苦命的儿”。有个就业的小氓多嘴,嬉笑脸地说:“您数错了,这个坟是我挖的,里边埋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烟鬼。嘻,嘻,正好跟您般。您别哭儿了,哭老伴还差不多!”老人听了当时就倒了,差一条人命。三王队长回来当笑话学,农村来的方队长听了却笑不来,她还有老观念,心想:这有什么可笑?带家属走一趟,脚也走不大!

窝十三(2)

听话听音,铁丝网里的女囚立刻猜发生了什么事。好几个人认白勒克的,这女人细眉小长得跟白勒克像,只是肤苍黄显老,就没了那一份灵,穿得也朴素,看去像个工人。一个娘肚里爬来的妹,差别这么大。白勒克的影悄然在大伙儿面前升起,细眉弯弯,转,白的颊上微笑靥,袅袅地消失在带着一个个倒钩刺的铁丝网上空。她到底离开了劳教队,离开得这样彻底,索告别了世界,只留下一遗蜕埋在园旁。这也算一辈,二十多年便走到尽。当初她作为一个大学生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图个什么呢?也许只看到万筒七彩纷呈灯红酒绿的一面,没想到这么快便被另一面的毒腐蚀成为白骨。在那青枝绿叶挂满累累果串的园里,她曾发表过“卖有理”的论。谢萝还记得她的警句:

“长得漂亮有的怎么不能这一行?发挥特长嘛!”

“我们凭那个地方挣钱,不偷不抢,有什么可耻?犯什么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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