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挥挥手，柴赶包上包袱。

“你还认得外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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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禳解了变的！刺猬、黄鼠狼、狐狸、耗……神通大着哩！”

“是啊——咱俩的情不是一年啦，帮鱼，鱼帮，总有用得着的时候！”老母说得十分和蔼可亲，睛里却一闪一闪着凶光。

“怕什么？白勒克埋了她才来的，她没见过这件衣裳。”柴在九斤黄耳朵边嘀咕。九斤黄觉得不能小看这柴火妞，表面上傻呵呵，肚里有个准主意，以后跟她共事真得留个心。

“小鬼的事了，你怕是不能上这儿了！”

九斤黄悄悄把柴拉到一边：“你真够贼大胆的！”

“过了河就拆桥呀？”老母连连冷笑。

芦鄙夷地看着她们，心想：什么了不起？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关着罢了！但是鄙夷中夹杂着羡慕，撇着嘴说酸的狐狸也知：换了个地方，活动范围大了，许多计划实现的可能也大了。

窝二十一（1）

九斤黄眯着仰着脸：“姑不怕！”

能力有限，但是越是脑简单的人对是非辨别得越清。她只需确定是与非的标准，就能运用到任何方面。比如现在谢萝提的问题，她立刻想到老伴王政委。谢萝的案卷她看过，参加革命的年跟老王差不多，罪行也就那几条，和“风雷激”加在老王上的也差不多。明摆着是不知得罪了哪个“神”，趁着反右斗争报复一下。不过她不能把这些想法告诉谢萝，只是糊糊说了三个字：“等着吧！”

“谋杀！得判十年以上劳改！”老母轻描淡写甩这张王牌。九斤黄立刻了：“得！得！得！您老待的事我还能忘了？”

大队伍了大门，队长开始训话念解教名单，一个一个检查行李。这些手续其实都是例行公事，一般看看就过去了。但是查到柴的包裹却了问题：几件布衣裳中现一件碧绿的织金纱衣。队长拿起来细细端详，她并不知这件纱衣的故事，只是于女的天，觉得它闪闪发光真漂亮。九斤黄的兴劲儿顿时没了，暗暗埋怨这位姑：怎么不把这件衣裳穿在上？万一队长问起衣裳的来历，万一认得这件衣裳的人站来作证，可就麻烦了。回瞧瞧柴依然两片大红脸笑嘻嘻地面不改，队长问：“这件外国衣裳哪儿来的？”

“我不认得，朋友认得。”柴不慌不忙。

“不是冤鬼，是刺猬……”九斤黄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总结送上去，九斤黄和柴天天掰着指数日。老母和芦都得再呆一年。芦表面没事人似的，淡淡地看不想什么，心里却在咬牙切齿：天的计划如果成功，她早去了。一寸光一寸金，几个月下来少挣多少金钱！青一去不再来，窝在这里浪费多少青？两个使绊的仇人，一个死了，一个残了，都难解她心恨，她天天一言不发，盘算新的计划。

谢萝听到她着重吐的“这里”两个字，不太明白，但是想起伙房老送饭时悄悄说的“批斗会”，便觉得方队长话里有话。

“等到哪一天呢？我已经劳教八年多了！”谢萝幽幽地说。

“朋友给的！”柴回答。

“上哪儿？”

队长事就是快，总结送上去几天以后，早工时，女劳教队留下了一批人，包括窝组的三个。九斤黄和柴满脸红扑扑，兴奋极了，不住地向工队伍里的“相好”使手势，表示各说不的心意。项四盯着九斤黄，绞尽脑去领会她的“哑语”，大笨象似的着，一下踩着前面那位的脚跟儿，两个跌一堆。院上空回队长的女音：“什么鬼脸？不想走就留下！”

老母是劳教队的“虫儿”，有人去等于开辟一条新路，不能放弃。这几天她和九斤黄、柴打得火，密谈了好几次，不知布置下什么任务。柴老实，一一应承。九斤黄烦了：“这么多事儿，我记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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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斤黄张得了一冷汗，但是所有到日的女囚没有一个揭发这是白勒克的衣裳，第一个说这件纱衣来历的澳洲黑，两只珠盯着墙角一块惨绿的青苔发呆，木人似的对周围一切没有反应。瘸了一条的方队长正在使劲拉着那扇大门，大门是用几大的圆木缠上铁丝网成的，分量不轻，方队长全力都放在门上，没空注意这边。她认为这边有队长负责，不必她来心，她的责任是关好大门。

“下一个！”队长心想场已经批准她们去，女劳教队没听到有人丢什么外国衣裳，这些女的游太广，没法清，算了。

方队长听谢萝没说的那一句“我冤枉啊”。她暗想老王临死的时候喊的也是这句话。算你运气，关在铁丝网里，上有令不准冲击劳改单位，要是在外，你还有这条命？她又糊糊应：“得了！就在这里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