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成了天外奇闻，“吕布”忍不住冷笑一声。

“谁是小老板？他怎么是小老板？”审讯者惊异了，他刚到这个单位不久，了解的情况不多。

“吕布”也惊讶对方的无知，他没必要包庇小老板：“既然你不仁，莫怪我不义！”便详细介绍了小老板的家史：西北有名的大财主，祖上就开了无数银号钱庄，到他这一辈又贩卖烟土。解放初期他家还开铺买卖。说他是个“开明资本家”还有谱，说他是“革命群众”太搭不上边了。

最最厉害的是亲朋好友的揭发，审讯者听“吕布”说得有鼻有，合情合理，连卖烟土到哪儿去打通关节都说得清清楚楚，不由得不信：“这家伙连开明资本家也不能算！贩卖大烟算哪门开明？”

阶级敌人混革命组织可不是件小事，要是被对立面知，本派还能站住脚？造反派们先不忙收拾逮来的反革命分，速速派人四调查取证，肃清革命组织内要。小老板梦也想不到，害人不着害自己，搬起石打的是自己的脚，儿地送一个对自己的底细了解得底儿掉的知情人去揭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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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半夜，厕所门开了，又推来一个人，扑通一声跌在满屎的地下。“吕布”从的声音认是小老板。

小老板挨了顿狠打，不过没打断腰，还能动，哼哼了一会儿，坐起来伸手摸，想了解自己来到个什么所在。一把摸到“吕布”的腰，疼得“吕布”大叫一声，小老板吓了一，立刻听对方是谁：“啊！老弟，你也在这儿？”

“是你？老兄，你怎么也来了？”“吕布”假惺惺地应。

“咳！时运不济……哎唷，哎唷！”小老板不知打坏了哪里，又疼得直叫唤。

这一对“兄弟”心里都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嘴里全不挑明，姓贾的遇见姓贾的，支的都是假招。两人互相问候伤在哪儿，疼得怎么样，要被不知内情的外人听见，准以为他俩是亲兄弟，起码也是亲如兄弟的好朋友。

“哦！你的腰打断了？不能动了？”小老板嘴里连连啧啧作响，表示同情，心里十分解气，说完便窸窸窣窣不知些什么。

“吕布”上后悔不该把实情告诉这位心狠手辣的“兄弟”。窸窣声停了以后，他发觉小老板悄悄爬到他边，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脖里上个什么东西，越勒越，他顿时透不过气来。“吕布”到底年轻时练过功，下半截了，两只手还是比小老板有劲。在这生死关，他一只手拽住脖上的绳，另一只手在黑暗中打。打中了，打中了，小老板疼得大声，松了手，“吕布”过气来，大叫救命。

厕所里突然那么闹，造反派以为犯人要逃跑，提着大赶来。开了灯，发现两个人在拚命，照着他俩没没脑地抡开。打的都是压在上面的小老板，他哼哼一声，慢慢放了手，到一边去。这时，“吕布”看清，勒在脖上的是一副黑鞋带，忙解下来举着：“他要勒死我！”

“喝！想灭啊？”造反派踢了小老板一脚，“起来！走！”

小老板赖在地下不动弹，又挨了一脚，还是不动。

“打了，泼冷！”

两桶一泼，还是没动静。泼的人弯下腰细看，小老板额正中裂开一大，已经断气了。

窝二十一（3）

“吕布”捡回一条命，他悟一条真理：害你的总是你边亲近的人，救你的往往跟你素不相识！立场定的造反派误打误撞救了历史反革命分，并不是行善，两天以后，“吕布”作为“逃犯”被送往公安局。这一来又等于救了“吕布”。本来在又又的厕所里，“吕布”的伤很快恶化，有可能全痪。到了公安局，查明不是“逃犯”，便给他治疗。回到慈渡劳改农场人地两熟，自然比在局里更。他慢慢恢复过来，能够下地了，但是他站不起来，永远只能“矮半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