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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又在念经了。这个尼姑是呆吗？可是不呆又怎么样？在这“牢”面前有什么理可言？谢萝看着自己那两只细如麻秸的胳膊，血和骨胳在肤下显得一清二楚。她心里明白自己决不是母金刚之的对手，无论是打架，是骂街，还是劳动，自己都是“不”的。啊！她忽然想起来：雨一住，就要工了。来到劳教所不久，她便了病号班，明天将是她参加劳动的第一天。

特别观众惊讶得张开嘴，那支闪耀着火光的烟卷“啪嗒”一声掉在地下。他看到一个瘦小的老尼姑抓住那位五大三的“小二”的发，只一抡，正在发疯的“小二”立刻像只大麻袋似的倒向一边。“小二”披散发地站起，转扑来，老尼姑闪在一边伸一钩，“小二”又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雪，落在这北国海滨的土地上，一片，一片，又一片。一夜间，粪堆、厩、厕所……都披上圣洁的外衣。在铁青的天空与银白的大地接壤之，那着银冠的树梢，犹如一圈镶上的边。丑恶的血迹、车辙、粪污全失踪，这一片白茫茫大地真叫净！

“你怎么那样窝？”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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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罗二（1）

“人贩？刘青莲还有罪行没代？”大王队长没注意站在一边鼻血的谢萝，她只看到老尼姑打了母金刚。阅历不的大王登时对刘青莲有了恶：“这个家人，平时不言不语，伪装老实，敢情也是个厉害主儿！”

“……众毒横加，忍默不说……外静内寂，植念……”

……

曼陀罗四（2）

十月里有个小。季节已然快到十一月了，将近中午的光还晒得人有发燥。紫的、绿的、红的、玛瑙珠般的早已收完，只剩下枯黄的闲地欣赏这幕难得见到的演。他咧着嘴嘿嘿地直笑，时不时来一句：“这一拳打得好！”“小二真有两下！”有这么个特别观众喝彩捧场，母金刚更来劲了。

正骑在谢萝上抡拳的母金刚听到这一声佛号，不由得一愣。谁？回一看：是老秃驴。这是个棉包，最“熊”不过，在天桥摆卦摊那会儿，乖乖地向我们小四霸纳贡，可以不必理会。今儿好不容易有男观众，我母金刚虽说长得不算第一，打架是数一数二的。禽兽发情时节，一定要在异面前表演自己最拿手的本领。母金刚别无所长，只有打架是她的能耐，这么好的机会怎能放过？她往下捣的拳更狠了。

等到小白气急败坏地把大王队长找来，母金刚已摔了四个跟斗。她爬起来一看，特别观众早溜了，只听得远传来“驾！驾！哦！哦！”的吆喝和啪啪的响鞭。母金刚有生以来第一回栽得这么惨，她像个了气的球，边哭边骂：“明是尼姑，暗是老鸨，谁不知你当人贩！”

曼陀罗五（1）

“啊唷！啊唷！”正在表演的母金刚突然大声叫疼。她到一，怎么？谁敢到太岁上动土！

小白对这山舞银蛇、原驰蜡象的景毫不动心。她只是担心如果工以前不叫这些女囚把院扫净，这苦累的活儿便会落在她和小郎上。因此她提前三十分钟把厩的大门打开，可着嗓嚷嚷：“起床喽！”

“《罗云忍辱经》……”

朔风夹着大如树叶的雪，从半开的门外直飞厩，冷彻心肺的寒气使人们不但起不来，反而把棉被往脑袋上蒙得更严。在灰白的晨曦中，两排草铺上仿佛挤满了无无尾的蛹。厩是砖木结构，屋内满地皆是稻草，为了防火，虽然是摄氏零下十五六度的严冬，也禁止生火取。所以女囚们的生活习惯与常人完全相反。一般人是睡觉脱衣，起床穿衣；而她们在劳动得汗浃背的时候，可以脱得只剩下一件单衣，在睡觉的时候，却必需全副武装，棉衣、棉、棉帽、罩，然后严严实实地裹上棉被。此时，二尺半宽的地盘对每个人说来都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