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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阅读(5/7)

成了神,因而古郁,因而神秘。谁家有什么不顺,或占卜一些什么事项,人们都会选一棵古树,在古树下,烧几香,念几句词,定一定心脉。这样的树,谁敢砍?

翁送元敢砍。

他让翁上元带人去砍。翁上元心有顾忌,但又不便明;这是支书记给自己派的第一桩活,如果明里就不服从,以后的关系便不太好。他从地里采了一些肚的野菜,大吃特吃了两顿,拉起稀来。为了增效果,他当着翁送元的面拉。跟翁送元正说着事儿,“不好,二叔,我得拉一泡。”便就势蹲在地上,刚褪下半截,薄而,甚至溅到了翁送元的上。一天下来,一个壮的汉,脸颊就塌了,卧在家里的土炕上,趴架了。这是最愚昧的招儿,得冒生命危险;但为了不得罪乡亲们,不造后的孽障,他也只能冒这个险。

翁送元咧一咧嘴,只有亲自带人去砍树。

大的得用大板锯据。两个汉锯得极吃力。据材的声音并不响亮,窸窣如泣;锯来的也不是粉状的锯末,而是沾调的,那颜很红,似血。汉的心就有些惊惧。等银到,整个大树亦颤抖起来,叶飒飒作响,如幽魂戏,汉就更惊惧了。二人放下锯,面面相觑;揩着额角的冷汗,久久无动静。

翁送元踅过来,斥到:“偷什么懒,快!”

二人惊魂未定,也不搭声,惹得翁送元的老脾气直往上,“是不,小心咱的拳砸塌了狗日的腰!”“支书哇,不是不,是没胆,您瞧瞧那树下来的是啥?是血。”一个汉说。

翁送元看了看,“什么血,是老!”

二人依然不

翁送元人了:“(尸从)两只,人娘的比树还虚,?不,就把你们俩当阶级斗争新动向抓了;先甭斗谢亭云,就斗你们,斗得你们不(尸从)。”

二人不知那挨斗的浅,心里便没底:万一被斗得在村里没法混了,生不如死。胳膊拧不过大吧。惊恐的两个人就

放倒一棵又一棵,俩人默念着:大树有灵,小民有生,若有得罪,先说一声。所谓先说一声,是叫树魂别怪罪他们,别刁难他们,别降灾于他们;即便是有怨有怪,先提前吱个声,他们俩好有防备,躲得远一些,叫欠债人翁送元来受用。

俩人千小心万小心,还终于事了。

一棵倾斜而生的古树,冠大如峰;二人的锯下到只有树的三分之一,人正在专心与沉浸之中的那一刻,却匐地一声倒下了,如峰之倾颓。二人在懵懂间就被大树覆盖了,一个齐腰被压在一柄侧校之下,一个被树推得远远的,被梢扫了一下脚,那脚便齐腕断了。

翁送元闻声而来,看到那个被压在枝下的人,翻着白,一动不动;他低摸了摸鼻息,早断气了。他用手一持,将白给合上,“(尸求)的,真不中用。”低声骂一句,便又朝着那个断脚的走过来。

那个断脚的人大声哭着,得翁送元直咧嘴,“嚎娘的什么,你知足吧,那边那位都死的了,你还活着,嚎什么嚎!”那人一听,不嚎了,却咽。翁送元怕这位也死了,脱下外衣给他里在断,一下把他扛到肩上,朝林外走去。匆忙之中,他像想起了什么,又踅了回来,低把那只断脚捡了,往林外赶。

翁上元闻讯赶来,从翁送元肩上接过伤者,朝林外奔去。翁送元拿着那只断脚在后追。

“翁上元,你慢一。”翁送元不上气来。

翁上元像未听到他的话,脚步更快了。

“你小不是拉稀呢么?怎么还有恁般力气?你娘的装蒜,回分你。”他说。

“二叔,都到了人命关天的当,您还开什么玩笑?快走吧。”翁上元说。

到了公社卫生院,翁送元大声喊:“大夫呢!大夫呢!”

整个卫生院的大夫都来了,都摇摇,“治不了。”

翁送元急了,用那只血淋淋的断脚指着边的大夫,“告诉你们说,他可是革命群众!”

“革命群众也治不了,我们都在搞运动,哪有功夫置备械。”

搭话的医生很机智,也用运动话语回答了翁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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