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良心，你再讨他喜也没用，也不值得。如果他有良心，知你现在的境，怎么可能责怪你呢？再说，现在你不签字，怎么可能走去？”

杨古丽听了梅晓丫的话，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放下笔，她捂着脸又“呜呜”地哭起来：“我没脸活了……”

“那你也不会自杀。”朱慧鄙夷。

“怎么说话呢？这事怪不得古丽，都是男的坏。”梅晓丫推了她一把。

门的保安探脑壳，不耐烦地喊：“怎么还没完，我可要锁大门了。”

梅晓丫搀起杨古丽，走了去。胖女人看了一签名，撇撇嘴，走了。

“你拿这个……不别的吧？”杨古丽小声问。

胖女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龇牙咧嘴，肌抖动。妹仨吓得挤在一起，呆若木地望着她。“现在怕了，当初钻被窝时可和哟——想一步登天，天底下哪有这好事？就算有，能到你这个烂货？还敢问我什么，你吗？你不过是只烂桶，供男人撒用。老娘我今天放过你，不是你不可恨，也不是我大度，而是你这只烂桶，砸碎了也是一堆木……”

梅晓丫吓呆了。朱慧却勇敢地争执：“她不是烂货，她是被你老公迫的！”

妹仨相互搀扶着，走到铺上。

天空又飘起了雪。梅晓丫坐在窄窄的长条凳上，目光在迷离晦暝的街上寻找着过去的影——那是她刚来到镇上，裹着一条方格棉线围巾，伫立在一盏街灯下凝视着骨在锅里动的情景。朱慧“哗哗”地喝着汤，她半边腮还有些，集中到另一边，声音更加响亮。杨古丽没什么，她的心事沉浸在对某事件的揆度和忧虑中。梅晓丫对面的贪婪是从童年延续下来的——可今天，捧起碗时，泪却簌簌下来，一粒粒砸在汤里。离开学校虽然才一个月，但发生的一切，却像一绳，一块块石，坠得她抬不起，不上气。原来她总觉得父母笨的，苦劳苦作，怎么就糊不上一张嘴。到自己，才到真的不容易。她跟朱慧这么努力，骗了人，了血，连监号都坐了，可还是肚咕嘟，两颤悠。更令她焦虑的是，命运竟有顽固的遗传。像余晓，一毕业就了她父亲的公司，人模狗样成了白领，她本无需为发愁，工作也不是的唯一来源。就是躺在家里玩cd，听听音乐，也能过上很好的日。而她们则要将生命很大的一分，甚至是全投去，才能换来一份人家用牙签都能剔来的生活。

“你俩真走哇？”杨古丽问。

“废话，东西都收拾好了，若不是你，现在已经到县城了。”朱慧回答。

“你脸怎么了？”杨古丽盯着朱慧。

“跟你一样，偷人，被人家老婆抓的。”

杨古丽不再吭声，她有怵朱慧。

“古丽，你跟我们一走吧？你现在工作也没了，再呆下去也没意思。”

“我是想跟你们一块走，了这事，我在镇上也没脸呆下去了。只是你们走得太急了，我还想……”杨古丽语调陡然降低，语焉不详起来。

朱慧瞅着梅晓丫说：“怎么样？还是舍不得唐经理，刚才还说是迫的，其实就是通。”

“第一次确实是迫的。”杨古丽显得很委屈很无辜的样：“他把我叫到办公室，我脸，又我的……我不让，他就把我的衣服撕碎了。我没有衣服，能往哪里跑……还不是迫的么？”

杨古丽说到这里，顿下来。她不知朱慧的经历，见她圈发红，以为是被自己的叙述打动了，便安：“你别难受，最初我也难受，活的心都没有了。可是他骂我，骂我愚昧，不懂情，他是我才这样的——后来他给我调了工作，又买好东西，我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