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与他所的女人同吃同住同享受光的抚和月光的温存却不能，为了他的女人的愿望而克制本能的望该是怎样的痛苦！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她的轻率——她把朱慧的短丢了。这罪过使她永远失去生命中最珍贵的两个人：邢勇和朱慧。如果她不亲手将这些混一个个送地狱，她就下地狱。她无法在珍贵的生命因她的过失而葬送之后依然活着！她还告诉郑魁，她已经死过了，是老天把她送上来，她的欠债太重了，重得老天都扛不住，没法收容她……梅晓丫讲述这些的时候，没有泪。她大大地烟，那的自责、愧悔和仇恨被压缩在凝固的表情里，在梦呓般的叙述中，她的脸始终被烈的烟气遮蔽着，变成了一团缈缈忽忽的影。郑魁到一腥辣而沉重的气味如一堵倾塌的墙朝他倒下来，他不住地趔趄着，险些摔倒。他从没想到仇恨与忏悔的气味居然有如此的力量，令人难以自持。当月光的颗粒在窗飘拂的时候，郑魁发现梅晓丫弯下，将脸埋在床单上，一只手捂着床单上的印鸳鸯，肩像风中的树叶一样剧烈地抖动起来。

一个星期以后，梅晓丫带着郑魁来到了殡仪馆。郑魁一见到朱慧挂在骨灰盒上的笑脸，肩就颤栗起来，他哆嗦着从包里取镜，放上去。那是一面镶嵌银边的镜，胡桃木手柄指甲似地闪着光泽。梅晓丫把指甲油拿来，又换了一瓶，嘴里喃喃：慧啊，现在人家都用莹粉了，我给你买来了，你要是不喜，我再给你换回去……你肯定不喜，你可土气了……殡仪馆里寄存了很多骨灰盒，都被搁置在一个个方格里。在幽冥而肃穆的大厅里，每个格里都绽放着一朵笑容。

“其实，你很想让她留在你边，是么？”梅晓丫问。

“你俩一定有一个动人的故事，可惜她还没来得及跟我说——你是怕挡了她的好日，才让她离开的，是么？”梅晓丫又问。

郑魁没有回答，他狠狠地了一烟。那些烟被闷肚里，再也没有飘来。梅晓丫没再问了，她想他一定在努力让一段记忆死去，让懊悔和痛苦的在心的荒野上发芽。经过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郑魁才缓过气来，糙的肤有了些光泽。

“我看见她就理解了你为什么要这样！”郑魁说。

“了事……你怎么会想到我？”郑魁问。

“是朱慧，是她告诉我，你是她在世上攒的惟一的东西。”瞧着郑魁又垂下闷烟，梅晓丫劝：“别难过了，或许是她觉得自己不你，或许是只想把你养在心里。朱慧其实傻的，她的觉很迟钝，可是你，她却看准了，她说她以后要想结婚的话，就去弋甲镇，找你。”

“我真不该让她离开！”

“那天，你去车站送她，你们真的没说话？”

“真的，一句话也没说。可我是想留她的。”

“留她……”

郑魁见梅晓丫迷惑，解释：“以前我留过她，可她说等以后她的伤养好了，漂漂亮亮再回来找我。她原来很喜指甲，涂得红红的，脸受伤后，心事都在脸上。所以那天我就去买了个小镜，一个法国产的银镜，售货员说这镜光，让人看上去很漂亮。我知她喜镜，在我店里，她半夜都起来照镜，说在家时你不让她照，她要在这里照个够。我想让她照照，我以为她发现自己漂亮了，就会留下来。可是她没有，她蒙着脸把手放到车窗上，让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