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里，明显没睡饱的睛瞪著前方。我看到地上丢满了他的睡袋行李，好像刚从蛮荒地带的沼泽爬回来。我又问他：

「你怎麽会这麽早回来？不是还要一个礼拜？」

「我待会上要赶回去。」john闷闷地说。

「什麽？为什麽要这蠢事啊！john，有事打手机就好啦，要不然你打到学校就可以了不是吗？我又不是小孩，要你全天候二十四小时看护。」

我的友人瞪了我一，我实在不懂他嘛这麽凶的。

「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挂断之後，我再打你手机就再也打不通了，我只好先跟研究生取消明天的行程，一个人匆匆赶到印尼机场，但又遇上东南亚暴雨，机场不肯起飞，後来转机又了问题。就这样耽搁了快两天才回到t市。」

「喔。」我不明白他说明这些事为了什麽。

「总之你没事就好，我要走了。」john从沙发上站起来，俯拣起他的行李，好像急於想逃离我家。我连忙起来。

「这麽快就要走？至少等天亮吧？而且你看起来快睡著了耶！」

「反正你也还有事情要不是吗？」

「john，你在生气喔？」

我的友人好像叹了气，停下提行李的动作，然後抬看著我。我一脸不解地盯著他，最後他好像终於放弃了，放开行李重坐回沙发上，我觉得他应该是太累了。john用手著太，像睡著一样闭起睛。

「所以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我本来以为他睡著了，突然讲话吓了我一。「谁？那个？」

「那个在电话里对我大吼大叫的人。」

「喔，他是chris啊，他的钢琴弹得很喔，他还说要教我弹宗教歌曲。」

我跑去小厨房泡了果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友人听，不过过了真相大白的那分。john一面听，一面表情也慢慢不那麽绷了。最後我问：

「john，白化症是遗传疾病吗？」

「是啊，和六指症、兔那些一样。不过白在猫里面并不多见。」

「生病会造成盲吗？」

「当然会，急的烧、脑的损害或者先天糖病引起的视网病变，都有可能造成孩童终生失明。你不是看过海凯勒的故事？他就是因为急脑充血引起的烧，才让听觉和视觉都一起失去，是很不幸的例。」

「盲人能够识字吗？」

「要看是几岁开始才失明啊。如果像海凯勒那样，从来没有接过『字』这概念的话，那光是要他理解文字是什麽都很困难。但如果是学龄之後，比如五六岁才渐渐失明的话，那教起来就比较容易。除了一般字母外，也可以学字，虽然现在公共场合的字环境还是很不友善，一般人大概连louisbraille是何许人也都不知吧？总之，就算能够学写字，也必定比一般人要辛苦上千百倍。」

我沉默了下来。以往我对自己的人生有诸多抱怨，但现在我觉得自己还算很幸运的了，至少上天没有在我毫无选择馀地下，剥夺我的健康和。

「john，可以再问你一件事吗？」我又开。

「嗯。」

「男人和男人是什麽样的觉啊？」

我听到「噗」地一声，我的友人把刚喝到边的果茶了来。还在我平常睡觉用的沙发上，我赶忙起来：「啊──john，你在嘛？！我待会还要睡耶？」

友人扶著沙发椅咳个不停，好像被呛得很严重，好半晌才虚弱地发言：

「。为什麽。忽然问这个？」

「喔没有啊，想说你不是什麽都会，就顺问一下嘛。」我说。

「问这个问题你还太早了！」

「什麽太早，我已经十七岁了耶！」我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