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师？〃我一呆，现在想起来，他好像的确常说到〃我的老师〃。

〃嗯，我是孤儿，是他们夫妇抚养我长大。〃他简短地说。我连忙说声〃对不起〃，忽然觉得很汗颜，因为我刚才还在为自己只有母亲而抱怨。

〃那他们。〃

〃他们是生态保育的研究员，常常在世界各地旅行，所以没办法带着婴儿到跑，常常托给我照顾。啊，他现在十一个月大，很可吧？〃

john在娃娃车前蹲下来，把指戳男婴的手里，小宝宝很自然地握住，john微笑地看着，我从没看过他这表情。不过那对夫妇还真特别，就算不能照顾，把小婴儿托给一个中生，还是男，这也未免太奇怪了。

〃十一个月大，那。快周岁了吗？〃

〃嗯，是啊。但他是未足月的早产儿，发育比较慢一些，还不会走路，也还不会讲话，但是很乖，很好带。〃john像个经验丰富的母亲般，着宝宝的手侃侃而谈：

〃她是teresa，是我的女朋友喔。来，和teresa打个招呼？〃

我忍不住莞尔，如果班上的人看见冰山般的john这个样，恐怕会吓掉下吧！我又看了一阵，忽然站直来，走到john的边，他也抬看我。

〃john，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嗯？〃

〃你、你是不是很同情我？像我这样的人，什么事情都不好。都学不成，而你却是不用念什么书，就可以拿到好成绩的天才，像你这样的人，对我施恩是轻而易举的。什。什么叫作挫折，你应该从来没会过吧？〃

john把手离宝宝的拳，沉默地直起来。我有后悔说那些话，我知john非常帮我，但不知为什么，我忽然觉得不能这样下去，有什么地方了错。

〃teresa，你有梦想吗？〃

过了一会儿，john忽然这样问我，把我吓了一。我一时答不来，他也不等我回话，在河堤上坐下来。看着john，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柔和，就像他在照顾宝宝一样，他以同样的神情望着蔚蓝的天空。

〃我的恩师说，人类也好，动也好，其他也好，虽然看似是独立的个，其实彼此都习习相关。人类这生，不只存在于你与我之间，它存在在天空里、在大气里、我们双脚所站的土地里、每一棵树和每一株里，甚至我们前这条泥泞的小溪里，每一个被称为人类的东西，是附着在这些事上，才得以永续生存，〃

他往下一躺，虽然这地方实在不是很适合躺着。因为河中的垃圾，每逢暴雨就会被冲到河岸上，再加上上游开发造成的泥沙淤积，因此堤上不仅泥泞四，而且堆满了腐烂的垃圾。但john彷佛要连此一起受般，把镜摘下来，假寐般地闭上睛：

〃但是人类却开始侵蚀自己，我们肆无忌惮地猎补海里的鱼、砍尽所有的针叶林、开发举目所及的土地，甚至为了自己的乐趣，将人类以外的赶尽杀绝。看似人类坐拥了所有财富，但事实上，我们一一滴侵蚀着自己的血，而毫无自觉。〃

john的发泽很淡，静静地盖在贵族般的脸上，我盯着他的随风飘散的浏海，一时看得呆了。他忽然睁开睛，用仰躺的姿态看着我，

〃teresa，我想保护这些东西。我想大声疾呼地告诉这个世界，让他们来得及悬崖勒，我想要让前这条小溪，重新和人类合在一起，而不是被人类所吞噬，这就是我的梦想。〃说完，他好像有不好意思，翻又坐了起来，

〃或许你不以为然，但光是要为我的梦想起步，就遇到了很多困难。即使是像我的恩师这么厉害的人，也不断地遭受到挫折，人有所求的时候，就会有所挫折而梦想越大，失落也就越。这世上不存在没有挫折的人，除非他毫无梦想。〃

我觉得我好像懂，又好像不太懂。但是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的不安来自何，前这个人离我太远，远到我无法企及，但我也有我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