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手的。这会儿看你还怎麽说嘴，就是少爷不罚你，我也饶不得你。”少女声音清脆，唧唧咯咯，宛如竹筒倒豆。

小云手腕抖动，甩钓竿，笑嘻嘻的：“都是女孩，为什麽那些大家闺秀是一行事，你又是另一行事？说话凶的，当心以後嫁不去。”

竹帘被人掀开，一个绿的影极快的飘到少年背後，结结实实敲他一个榧。“敲你个榧，让你胡说八。”说罢探看看木桶，里面已经装了好几条鱼儿了。“不是已经钓到鱼了麽，怎麽还不拿过去。”

小云摸摸，“都是鲤鱼，我听大夫说病人是不能吃鲤鱼的。”

小环珠转了一转，也和他一样抱著膝盖坐在船，“你听哪个蒙古大夫说的，少爷医术那麽明，我怎麽没听他说过。”

小云和她斗嘴惯了，刚要反相讥，又听她幽幽叹了气，俏丽的脸上蒙上一层霾。不由关心起来，“怎麽？有人给你气受了？”

小环望著那天相接，不知在想些什麽。久久才：“我从来没有见过少爷这麽关心一个人。”

“……少爷说那是他小时候认识的朋友。少爷有了朋友，我们该为他喜。”转看她，“你不用担心，当时我和少爷一起将他从里救上来。我试过他的脉搏，他练过武，但比不过我。你放心，就是他意图不轨，也还有我在呢！”

小环嗤笑一声，用手指刮著脸颊羞他，“呜呜呜大法螺。我不信你，我只信少爷。我还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在少爷面前耍心机的。不论如何，我们都留心就是了。”说罢起，纤指一戳他脑门，“快，少爷还等著那碗鱼汤呢！”

小云微微一笑，手腕一抖，一条硕大的黑鱼登时落到了桶里。

鱼汤很快煮好了，泽明亮，香气四溢。小环挑开帘，里面的人还没有醒，静静躺在锦绣薄被中。小环将白瓷盖盅放在桌上，将窗支开，淡绿的窗纱登时被河风得舞动起来。房内是少爷一手布置的，素净雅洁，宛如苏州绣娘心绣制来的绣品。

窗下一张檀木长桌，上面一方徽砚，几湖笔，边上铺著一幅画。小环过去细看，那幅画上画著一个小孩在里采荷。虽然还没有画完，但那小孩的天真快活，荷的姣好多姿，都已经跃然纸上了。

那个昏睡著的少年当然不能作画，那麽画这幅画的人自然是少爷了。小环坐了下来，以手支颌。

河上的风带著香气，少年也闻到了，睫颤动一下，慢慢睁开了睛。

小环快步过去，巧笑嫣然，“公睡了好久，总算醒了。”

少年眨眨睛，目光茫然。但当那目光落在小环脸上时，一儿也看不茫然了，反倒像极了见到骨的小狗儿，中光闪动，“叫什麽名字，这里是你家麽？果然只有像这样的人儿才住在这里呢！”

小环後退一步，仍微笑著，“婢比公还小著几岁，当不得这两个字。公受了伤，因机缘巧合被我家少爷救到了船上，公……”

那少年眉开笑，“既然比我还小著几岁，不如我叫你妹妹吧！妹妹几岁？叫什麽名儿？”一边说一边伸手拉她。

小环连连後退，脸上笑容僵，“公不去见见我家少爷麽？”

少年歪著，撇嘴：“你家少爷是人儿麽？”

小环一昂，“再没有人比我家少爷更的了。”

少年登时改了神，“你家少爷救了我，我自然要去谢他的，你带我去……”珠转了转，摸著脚踝：“我的脚痛得厉害，恐怕走不得了。哎，妹妹别走，我想我是肚饿了才会这样。不如妹妹让别人请你家少爷过来，你把那桌上的吃喂给我，我吃饱了自然就不痛了。”

小环冰雪聪明，哪里不知他在说假话。可是不知为什麽，还是乖乖走了过去，端起桌上的鱼汤喂他.

少年笑嘻嘻的拉过床上的大迎枕靠著，又拍拍边的空位，“妹妹坐上来一些。”

小环扑哧一声笑了，顺从的坐了上去。换作别的男这麽对她，早被她打得不成模样了。但这个少年和他们不同，尽举止轻浮，却没有一轻贱别人的意味。似乎在他心中，和女孩调笑几句是再正经不过的事了。

小环挑了一匙鱼汤，递到少年嘴边。故意逗他，“你以前也是这麽和女孩说话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