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大家才知，那些紫叫“毒吻”，而艾莉亚的双臂果然都起了红疹。珊莎本以为这次的教训够她受了，没想到艾莉亚却只是笑笑，隔天一听她那朋友米凯说涂上烂泥可以减轻疼痛，便立刻照办，把自己得活像个未开化的沼泽女人。这还不止，晚上妹妹脱衣服睡觉时，珊莎注意到她的手臂和肩膀上有不少伤，紫的瘀青和褪的黄绿脏东西。这些究竟是她打哪儿来的，恐怕就只有天上的七神知了。

“才不是呢。”艾莉亚固执地说，“哪天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就知了。”

“我才不。”艾莉亚说：“里连扇窗都没有，什么也看不见。”

艾莉亚白了她一，仿佛把她当成蠢。“当然是雷加的红宝石啊。当年劳国王就是在那儿杀死他夺得王位的。”

“外面有什么好看？”珊莎不悦地说。对于这次邀请她可是满心期待，但她蠢笨的妹妹却要搞砸一切，正如她所害怕的。“不过是些田地、农场和村落罢了。”

艾莉亚专门结哪些人，珊莎太清楚了：侍从、夫与女仆，老和不穿衣服的小孩，还有满嘴话，低贱的自由骑手。艾莉亚跟任何人都能朋友，而这米凯是最糟糕的一个：他是个屠夫的学徒，十三岁，野得很，躺在运的货车上

“我看你还是快换件像样的衣服吧，”珊莎对她说。“这可是茉丹修女说的。今天我们要和弥赛菈公主一起搭乘王后的呢。”

“你不该擅自脱队，”珊莎提醒她，“父亲大人说过的。”

“红宝石，”珊莎不明白，“什么红宝石？”

想也知，这些全难不倒艾莉亚。有次她居然满脸堆着一样的笑容，发成一团，衣服全是泥泞，拎了一束烂兮兮的紫绿朵回来送给爸爸。珊莎一直希望哪天父亲大人会叫艾莉亚注意礼节，有她应有的淑女模样，可他从没这么过，这一次，他反而拥抱她并谢那些。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我不去。”艾莉亚一边说，一边试着把娜梅莉亚上一撮打结的梳整齐。“我跟米凯要骑到河上游的浅滩去找红宝石。”

瞧她现在吧，艾莉亚仍旧没完没了，一边梳理娜梅莉亚的团，一边絮絮叨叨这次南下的所见所闻。“上星期我们找到一座很森的了望塔，昨天我们才追赶了一大群野。你真该来看看他们一闻到娜梅莉亚就跑的模样。”小狼在她的掌下扭个不停，艾莉亚又叱：“别闹，还有一边要呢，瞧你全都是泥。”

却已经上他了。他有她心目中白王的每一项优，大英，格壮，一漂亮金发。她珍视与他共的每一个机会，可惜这样的时刻屈指可数。今天她惟一担心的便是艾莉亚。艾莉亚有把每件事都搞砸的本领，你永远不知她接下去会闯什么祸来。“我去跟她讲，”她不太确定地说，“但她怎么穿是她的事。”她只能祈祷别太离谱了。“我可以先告退了吗？”

“你去罢。”茉丹修女又拿了一堆面包和蜂，珊莎下长凳，跑旅店大厅，淑女跟在后。

她在三叉戟河畔找到了妹妹。艾莉亚正死命住娜梅莉亚，想把她上涸结块的泥刷掉，但显然小狼并不领情。艾莉亚上穿的正是昨天那革装，她前天穿的也是这。

门外，人们正忙着拆除大小营帐，把东西装上车，准备新一天的行程。她在叫骂声和木车的嘎吱声中站立了片刻。这是栋占地广阔，白石砌成的三层建筑，珊莎还没见过比这更大的旅馆。即便如此，却只能容纳国王手下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手。加上她父亲的随从和沿途加的自由骑手，国王的队伍已经超过了四百人。

珊莎听了浑颤抖。他们沿着蜿蜒的堤，缓慢地通过看似永无止尽的黑泥泞，一共了十二天的时间方才穿越颈泽。对于这趟旅程，她可是从痛恨到尾。那里的空气黏腻，加上堤太狭窄，夜里连扎营都没办法，只好停留在国王大上。长年浸泡在腐沼之中的密树丛，从路两旁朝他们步步，枝间垂下帘幕般的菌类植。大的朵盛开在烂泥坑里，漂浮在死潭上。可假如你愚蠢到想离开堤去采摘，四随时有沙等着将你吞噬。密林里有虎视眈眈的毒蛇，中有半浮半沉的蜥狮，看起来活像长了睛和牙齿的黑木。

珊莎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骨瘦如柴的小妹。“不准你去找什么红宝石，公主正等着我们呢，王后邀请的是我们两人。”

艾莉亚耸耸肩。“别动，”她斥责娜梅莉亚。“我不会伤害你的。”然后她转向珊莎说，“不是啦，穿越颈泽的时候，我一共发现了三十六以前没见过的，米凯还给我看了一只蜥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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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讨厌骑了，”珊莎激动地说，“只会溅得一泥沙，浑酸麻。”

艾莉亚一耸肩：“我又没跑远。反正有娜梅莉亚陪在边。况且我也不是每次都脱队，有时候跟着货车一起走，到串串门也有意思。”